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边军自古多骄横
“粮草,银餉,都没了!!”
“城內还能撑住几天??”
罕塞衣衫不整,气息狂躁地看著对面的粮餉官。
粮餉官颤颤巍巍地翻开帐册,用哭丧的语气回答:
“粮不足一月之需。”
“银不足十日之支!!”
“什么!!”
塞罕双目如同喷火了一般,直接扯起粮餉官的衣领,怒声质问:
“边塞之城,首要储备粮餉,你们这群混蛋,就是如此储备,如此对得起朝廷的吗??”
粮餉官望著对面这头吃人般的猛兽,哭腔似的再次开口:
“回大人,这些与我无关,前几任守备与地方兵將蛇鼠一窝,早就把这科布多城吃完了,每岁皆是靠朝廷粮餉输送,若是不够,就是谎称地方闹灾,闹边患,收支不济,以此多要,这才养成如今这等糜烂局面,与下官真的无关,还请大人莫要怪罪,真的都是他们的错啊!!”
“贼子该死!!”
塞罕听后,抓著衣领的大手,气的一推,將本来还在解释的粮餉官推在了地上,哀嚎声瞬间没有了,只剩下了入骨般的恐惧,以及对自己生命的渴望。
塞罕怒了又怒,最后用一种妥协中带著杀意的语气说:
“既如此,可请他等还帐,以渡此危局,到时朝廷粮餉到了,就还给他们。”
听到这句算帐似的吩咐,粮餉官先是一愣,隨后无奈地表示:
“大人这就想错了,这自古以来,从来都是朝廷发放粮餉给地方兵將,哪里有这等地方兵將自带粮餉帮朝廷养活自己的善举,若是有这等好事,只怕也就没有如今府库快跑老鼠的害事了!!”
“去他娘的,他们贪钱,让他们拿出一部分都不行,难不成还要我跪下来求他们不成??”
罕塞气焰再次冲昏头脑,一脚踢开刚刚站起身的粮餉官,隨手將桌上的虎符砸在了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將在外追击蛮贼的边军都召集回来,就说本守备有要事商议,要快,莫要耽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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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布多城城门外,第二支打著军旗的队伍在午后进入了城內,所到之处,就连那些小商贩,都能够看出如今科布多边军的衰败气息。
那股子气息,就好像腐败的花朵,眼看著就要凋零了。
而在城头之上,目睹这一切的塞罕只是不屑的擦了擦因为冷风流淌出来的鼻涕,擦过之后,將手帕甩给僕从,便带人回到了府內,准备著之后的“劝捐大业”。
“守备大人到!!”
守备府內,隨著一声官喝,身著守备將军武官服的塞罕头顶红顶官帽,脚踩云靴,面色沉稳的走了出来。
“拜见守备大人!!”
“拜见守备將军!!”
周遭大大小小的边军头目见到塞罕后都当面行了礼,让一直都在发火中度过的塞罕,稍稍点了点头,这才安排所有人落座。
当所有人落座后,塞罕当场打了个官话:
“诸位追杀突厥胡贼,劳苦功高,本官日后定当上报朝廷,为诸位请功----”
“蒙大人恩赐,不敢贪功。”
哈伦第一个站出来回答,紧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道:
“多赖守备大人,守备当居头功。”
塞罕嘴上说著不敢当,实际心里已经完全看不起这群边塞丘八了。
“诸位既然打了胜仗,本来按道理是该赏赐一番,通晓全军的,但是因为昨日输送粮餉被突厥贼寇所劫,如今府內粮餉不够,这次请诸位来,就是为了借些粮餉,以此安定军心,辅佐万岁,稳定这科布城的大好局面。”
“诸位也可放心,等到来日新的粮餉送到,自然全补,不敢错漏一两银子,一斤粮食----”
塞罕笑眯眯的將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等待著周遭那些“忠臣孝子”报答大清的忠良之言。
只是他等来的不是忠良,而是一个个的冷眼,乃至中间夹杂的哭穷声,而哭穷之人便是哈伦:
“科布多穷困潦倒之地,下官的官服打了四次补丁,精布打不起,只敢打些粗布,平日里都捨不得穿,今日厚著脸皮穿给守备大人看,已经是卖掉老脸,若是再要钱,岂不是要我等全家老小饿死不成??”
塞罕刚要辩驳,便听见了一声:
“守备大人可是疯了,连辛苦钱也要抢,怕不是真当我等是弱鼠病猫,任人宰割!!”
“你---大胆!!”
“贱奴,尔敢!!”
塞罕指著对面那个叫苏克的黑汉,这人他有点印象,出身包衣,后来因为战功获释得官,世代镇守边疆的匹夫,如今竟然敢对自己说这等犯上作乱之言,简直就是不想活了,当即便要喊人拿他。
只不过喊人的命令刚出,便见那些个本来还沉默不言的边將,一个个都站了出来,齐整的站在他面前,同声高喊:
“还请守备大人三思!!”
“你们----”
“你们要反了不成??”
塞罕的话中带著胆怯,以及强装镇定的威严。
“我等为国戍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大人如此欺凌,为了哪般??”
为首的苏克,凶狠的望著这个顶著贝勒帽子,却没有一点能耐的京师野汉,尤其是在看到对方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后,心中的怒气便更甚了,因为塞罕的扳指让他想起了当初被旗人主人鞭打的模样,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敢忘,也不能忘。
“自然是为了粮餉,军中缺了粮餉,是何等模样,你们不是不知道,难不成还要本官多言吗??”
塞罕的胸膛不断起伏,面对这群骄兵悍將,他也只能选择用平和的语气应对。
而他的话刚出,便引起了一阵嗤笑,苏克更是大言不惭的说:
“军中缺粮餉,和我们有什么关係,若是按照大人你的话来说,岂不是最先交钱的是你自己,再说了,我们穷惯了,哪里有多余的钱粮餵养兵卒,倒是大人你自己,刚来便將科布多这等富庶城池弄的连饭都吃不起,前几日还搅和的军心糜烂,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儿郎----”
“请问守备大人,这是何人之罪,何人之孽啊!!”
话刚说完,这群悍將便將罕塞彻底围住,有人更是直言:
“反正我们是没银钱餵养外面的弟兄,不如让守备大人来试一试弟兄们的顏色,是白的还是黑的,又或是红的!!”
此言一出,笑声一片,让罕塞又气又怕的看著周围的边军悍將:
“你们真的要我死不成,若是本官死了,你们也休想活,我可是贝勒爷,谁敢犯上??”
这句话说的如此的懦弱,如此的没有底气,让躲在人群中的哈伦格外的不屑,只见他对亲信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从围著的人群中,快速的伸出一脚,踹在了罕塞的腹部,伴隨著一声哀嚎,之前还说要劝捐的贝勒爷,便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刚一落地,一直未说话,暗地盘算的莫安紧跟著便开了口:
“没有粮餉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別说守备大人你了,就是我等都要连累丟了性命,外面的兵卒別看平日里又打又骂,实际上在这边塞小城,各个都是刁兵,各位想想,若是让这一千五百人缺了粮,断了军餉,大家还能活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还在哀嚎抱怨的罕塞都傻眼了,哪怕他再蠢,再在乎自己旁支贝勒的身份,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別说这里是边塞,便不是边塞,就是关內各地,当地的兵卒若是断粮断餉,不譁变闹事都算好的了,更別说科布多城这等蛮荒边塞重镇,当地这一千五百兵员,別看人不多,但都是在册的老卒。
这些人在此地数十年,世代为兵,通婚遍布整个阿尔泰周边清军下辖边塞,別说他们,便是后面的几个守备,也不敢做什么断粮断餉的恶事。
若是今日他们做了,只怕他塞罕的脑袋就得被这群蛮横的丘八砍了,拿去平定军心去了,到时候谁还管他是不是贝勒爷,只怕郡王来了,也是同样的下场。
他塞罕再傻,也是读过七八载汉书的,知道史书上断了粮餉的边军有多恐怖,这不,刚一反应过来就急忙开口: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莫安沉吟片刻后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造周边部族通突之罪,杀良冒功,取他人之財,餵饱这一千五百兵卒,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你这是包藏祸心,自己做了孽,想要拉老子下水----”
罕塞的指头刚指向莫安,一旁的哈伦便轻声打岔:
“还请大人通令全军,突厥部落反覆,皆因我大清善待,不愿滥杀,故作此悖逆叛乱之举,由此可见,言突厥语者皆是准格尔匪贼,阿尔泰突厥党羽,如此,当由守备大人,施以雷霆教化!!”
“举兵击灭之!!”
望著官话文言一套接一套的哈伦,罕塞心里本来的瞧不起,转瞬消失,再看周围那些狼目豺躯的边军官头,只感觉一阵恶寒,嘴角只敢吐出一句:
“通突之罪,罪恶弥天,不容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