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拱手行礼。
“好说,好说。”
向之礼抚著雪白的鬍鬚,眼神扫过几位弟子,笑呵呵道。
接著,见人差不多到齐,向之礼就开始娓娓道来。
韩立这才知道了血色禁地的由来。
在许多年前,血色禁地曾是一块宝地,其中灵药奇珍,飞禽走兽无数。
一开始灵药充足,各大门派倒也相安无事。
但隨著歷年不断地收集搜刮,禁地中的灵药逐渐减少,各门派修士开始为了某株灵药奇珍大打出手。
直到数百年前,其中灵药再也不能供应修士修炼所需。
为了抢夺珍稀灵药,各门派爆发了一场大战。
据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无数低阶修士死亡,甚至陨落了几位结丹修士。
战后,越国七派痛定思痛,不愿此类惨案再次发生,於是联手布下禁制大阵,只有七派同时拿出信物才能解开。
“此后,每隔十年,七大派便会各自派遣门中练气修士,进入血色禁地,获取珍贵药材。”
“只要参加血色试炼,无论收穫如何,出来后就可无偿获得一枚筑基丹。”
向之礼很擅长讲故事,缓缓道来,昔日的刀光血影犹在眼前。
“只要参加,就可以获得筑基丹?”
韩立问道。
如果仅是这样,那些无法筑基的弟子,岂不爭先恐后地往里钻?
“这筑基丹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以往进入血色禁地的弟子,活下来的不过十之三四!”
向之礼提醒道。
“十之三四?莫非这血色禁地中,有什么厉害的妖兽不成?”
另一名弟子问道。
“非也,诸位师弟可知,这修仙界中让人身死道消的,除了妖兽。”
“还有人心。”
向之礼抚著白色的鬍鬚,缓缓说道,眼神如深渊般平静。
“或许,今日与你称兄道弟之人,明日便可拔刀相向。”
“个中隱秘,唯有亲身经歷,方可理解啊。”
在场之人並不呆傻,如此直白的话,又怎能听不懂。
阁楼中陷入一片寂静。
其中几人的神色已隱隱有些退意。
突破至筑基期自可再逍遥两百载,可进入血色禁地,万一身死,岂不亏大了?
“所以啊,若是有筑基的机会,谁又会不要自己的小命呢?”
向之礼感慨,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是啊!修仙只为长生久视,若手中有筑基丹,谁会犯险进入血色禁地?”
那名提问的弟子附和著。
“可我等皆出身寒微,谷中有权有势的弟子眾多,那筑基丹何时能轮到我等!”
“而今之际,唯有拼死一搏,方可有一线生机。”
韩立身旁,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弟子,一脸决绝地说道。
韩立依稀记得此人姓张,年轻时风流倜儻,也曾有佳人相伴。
可后来,道侣跑了,成了谷中一位筑基修士的侍妾。
他听后悲愤欲绝,一度消沉。
如今,终於打起精神,决心与这苍天斗上一斗。
“张师兄,即便侥倖得到一枚筑基丹,就一定能筑基吗?前些日,丹鼎殿的李师兄,不就因筑基失败而身死道消了?”
“他没有后人,一生积蓄,尽归宗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听到这段话,阁楼中刚被点燃的情绪,再次低落起来。
“多谢向师兄教诲。”
韩立並没有参与这些人的口舌之爭,对向之礼感谢道。
“好说。”向之礼恢復了之前乐呵的表情,一点也没被影响。
“多谢向师兄教诲。”
......
踩著青叶法器,韩立离开清风山阁楼。
他忍住没有回头看。
不知为何,这向之礼师兄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他隱瞒了修为?”
念头刚升起,韩立便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想法。
可能是我想多了。
韩立离开后,空无一人的阁楼中传来一道声音。
“有趣的小子。”
.....
如此一来,韩立必须去血色禁地一趟。
只有在血色禁地中,才能找到筑基丹的主药。
距离血色禁地开启,尚有一段时日。
在这之前,韩立要做些准备。
......
在修仙界,一个修士是否强大,除了自身修为,財、侣、法、地同样重要。
韩立总不可能先绑个道侣,强迫她参加试炼。
为今之计,只有去坊市购些法器宝物。
进入黄枫谷三年,韩立使用的,还是入门时宗门给的制式法器。
其中烈阳剑与冷月刀,只是下品法器罢了。
用来斗法,確实有些强器所难。
.......
深夜。
韩立一身黑色夜行衣,戴著斗笠面具,悄然离开百药园。
如今,他对谨慎一道越发纯熟,如臂使指。
当年万小山的结局,依旧历歷在目。
......
黄枫谷下辖坊市眾多,韩立特意挑选了个不远不近的。
既能及时赶回宗门,又不容易被认出。
隱匿了修为,韩立从北门进入坊市。
此坊市於眾坊市中,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
坊市中的大半產业,由黄枫谷的弟子看管,剩下一半,则是租给了各方势力。
“七巧阁。”
“天工楼。”
“引风斋”
......
韩立第一次来坊市,虽来前做了研究,但三年未出谷,还是被其中繁华迷住了片刻。
此时若是墨家再让他入赘,也不知能不能把持得住。
想到墨家,韩立立刻想起了墨彩环,想起她温柔又不失娇媚的脸蛋,想起那层薄雾。
“也不知此生能不能再相见。”
韩立摇了摇头,仙凡有別,他试著忘记这一切。
......
“万宝楼。”
看著到这名字,韩立心神一动,便走了进去。
刚进万宝楼,韩立就闻到一股独特的香气,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不少。
万宝楼一层,有数位妙龄少女正在忙碌。
一见韩立进来,一个约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您想买些什么?”
女子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一些不成熟的媚意。
韩立虽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细糠,故而未受影响。
“可有顶级法器售卖?”
韩立改变嗓音,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顶级法器!这......”
一上来就问顶级法器,让女子愣了一会儿。
“平时就教你们多学,现在好了吧,连贵客都认不出来。”
说话间,二楼走下一位留著短须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市侩精明。
“哈哈哈,客官,在下是这万宝楼的掌柜,敢问客官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一介散修,歷飞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