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允和陈济雍找到了一班。
刚坐定，门口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白色教师制服的年轻男人走进教室。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银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抱著一摞文件，温和中带著几分严谨的学术气息。
王言。
他走上讲台，把文件放下，目光扫过教室，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是你们新班主任，王言。”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一班是强攻系和控制系的混合班。”他翻开名册，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班长的任命，我提议罗允，担任一班班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王言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点了点头。
“既然没人反对，那班长就定了。接下来选副班长。”
最终经过投票，选出了一位副班长。
“周泽，十二票。”王言抬头看向那个男生，“周泽，从今天起你是一班副班长。”
被点到名的男生站起来，朝全班微微点了点头。他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著几分沉稳。罗允对他有印象——新生考核期间，他是另一个队的队长，武魂是一把奇异的镰刀，强攻系，带队打进了十六强。
“副班长的职责是协助班长管理班级，班长不在的时候代理班长职务。”王言合上名册，“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大家先熟悉一下新环境。罗允留一下。”
王言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比周漪的办公室大一些。
“坐吧。”王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到桌后坐下。
罗允坐下来，等著他开口。
王言没有急著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罗允的资料——从入学登记到新生考核的全部记录，每一页都贴著便签，標註著关键信息。
“你的资料我看了很多遍。”王言抬起头，看著罗允，“十一岁，大魂师，第二魂环准千年，武魂冰隼。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
他把文件夹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但我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些。”
罗允看著他。
“是你的武魂。”王言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学术研究者特有的兴奋，“你的武魂是不是发生过变化？冰隼，中等的鸟类武魂，冰属性，按道理来说不会有这么低的温度。”
罗允沉默了两秒。系统的存在不能说，极北之地的冰髓可以说一部分，但也不能全说。
“极北之地，我猎杀第二魂环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罗允斟酌著措辞，“那只冰晶草在临死前吸收了一种叫冰髓的天地灵物，能量被锁在魂环里一起进入了我体內。冰髓改造了我的魂环，也改造了我的武魂。”
王言的眼睛更亮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
“冰髓……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他抬起头，“然后呢？你的武魂发生变化，是那次之后的事？”
“是。”罗允点头，“冰髓的能量沉淀在魂环和武魂里，慢慢融合。等我从极北之地回来之后，武魂附体的形態就变了。”
王言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我怀疑你的武魂本源可能不只是冰隼这么简单。”
罗允心里动了一下。王言的判断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从冰髓改造武魂的那天起，他就隱隱觉得自己的冰属性温度不太正常。方师傅说过，周漪也说过，现在王言又提出来了。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罗允没有正面回答，“但我能感觉到，武魂还在慢慢变化。每次魂力提升，冰的温度都会再低一点。”
王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罗允意外的话。
“我想对你做一些观察。”
“观察？”
“不是那种侵入式的实验。”王言连忙解释，“只是定期记录你的武魂变化、冰属性温度、魂力增长曲线。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不会影响你的正常修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
“我对武魂变异的研究一直很感兴趣。你的情况非常特殊——先天武魂冰雀，后天进化为冰隼，冰属性温度远超正常水平。这种案例在整个大陆都很少见。如果能记录下你的变化过程，对武魂学的研究会很有价值。”
罗允看著他，没有说话。王言给他的印象和原著里差不多——一个真正热爱研究的学者，不是那种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
“可以。”罗允最终点了头，“但我有个条件，观察的內容不能隨意外传，除非经过我同意。”
王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没问题。我答应。”
“可以。”罗允把纸还给他。
王言接过纸，脸上的表情明显放鬆了不少：“那就这么说定了。从这周日开始。”
走出王言的办公室，罗允直接回到宿舍。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急冻鹰左臂骨吸收了。
打开盒盖，冰冷的气息再次涌出。这一次他没有压制体內的反应，而是任由冰隼武魂在体內躁动，任由双臂的微缩经脉疯狂运转。那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內某扇一直关著的门。
他取出急冻鹰左臂骨，握在左手中。
魂骨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炸开，沿著左臂的经脉向上蔓延，直衝肩膀、胸口、脊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罗允深吸一口气，催动武魂附体。
冰蓝色的光芒从体內涌出，覆盖了双臂和上半身。他抬起右手，催动第一魂技，喷出一口冰雾。房间力瞬间一团白雾，范围和之前差不多，但温度明显更低了。
三成增幅，只多不少。
罗允收回魂技，正准备散去武魂附体，突然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在武魂的最深处，在那团冰蓝色的光芒的核心，有什么东西在动。
罗允闭上眼睛，试图去捕捉那种感觉。但每次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那股气息就缩回去了，像是还不到时候。
他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急冻鹰魂骨不仅强化了他的魂技，还触动了他的武魂本源。
他突然想起王言说过的话——“你的武魂本源可能不只是冰隼这么简单。”
如果他的武魂真的不只是冰隼，那是什么？
冰雀进化为冰隼，冰隼再往上进化，会是什么？冰属性鸟类武魂，中等偏上，再往上就是高等武魂。高等冰属性鸟类武魂有哪些？冰凤凰？冰鸞？
但那些武魂的品阶太高了，先天魂力三级的人，怎么可能觉醒那种级別的武魂？
罗允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湿。
万年前的玉小刚，他的武魂是罗三炮，一条变异的狗，先天魂力极低，被所有人认为是废武魂。但后来的研究证明，罗三炮不是废武魂，而是因为先天不足导致武魂变异，从高等武魂降级成了低等武魂。
如果一个人的先天魂力不足，但武魂本身是高等的，会不会因为先天条件不够而“偽装”成低等武魂？等到后天条件改善了，魂力提升了，体质增强了，武魂就会慢慢“甦醒”，恢復到原本的品阶？
罗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他的武魂確实在一次次机缘中不断进化，从冰雀到冰隼，从普通冰属性到接近极致之冰的温度。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他的武魂品阶还会继续提升。
那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能刺激武魂进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