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法治社会,別说高调展示武力......就算是亮出虎牙咬上某人一口,也至少要被送去精神病院看看病。
再严重点,被村民控制起来,送去警察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会琢磨忽视任务受到惩罚的可能性高不高,一会又好奇系统提示里【更多的能力】会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走到了菸草店附近。
別看现在才早上6点,这周围已匯集了不少村民。
里奥的判断没有错,在马尔扎梅米这种小村子,商铺大多建在同一个区域,他在附近看到了杂货铺、麵包房、酒馆、咖啡厅、简餐厅、理髮店、铁匠铺和冰淇淋店。
只有300多人的村落里有冰淇淋店,却没看到肉铺......这个发现让里奥有些惊讶。
现在时间尚早,许多商铺还没有生意,甚至连门都没开,但有一家店铺例外——里面已经人头攒动。
与法国人日日离不开酒一样,义大利人的每一天都离不开咖啡,美好的一天自然要从一杯醇香的咖啡开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里奥隔著很远就闻到了咖啡店里传出的浓郁香气,而且莫名觉得能传出如此美妙香气的液体一定美味至极。
清楚自己的出现一定会打破咖啡店里的平静,但他实在好奇义大利本土咖啡是什么味道,而且需要一个契机与本地人接触一下打探消息。
没有过多犹豫,在一眾本地人警惕的目光中,勇敢的走了进去。
“一杯浓缩,谢谢。”里奥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谢天谢地,只需要1200里拉。
如果不好喝,也不会为这次的好奇心承担太多损失。
隨即里奥再一次感慨起西西里岛的物价——物价低,往往意味著赚钱难度高,那么如何在这里赚到钱呢?
咖啡店老板是一位乾瘦的中年男性,头顶微禿,名叫马尔科。
他凹陷的眼球上上下下打量了里奥两三秒后才接下递来的钞票,之后回过身去准备,但仅仅过了两秒钟,便扭过头来对熟悉的客人抱怨:
“你们闻到了吗,这是什么味道?像是一只装了三十天死沙丁鱼的箱子被人踢开了。”
里奥小脸一红,心想这老板还真是有学问。
接触到这沓钞票时,他被熏得大脑一片空白,喉头不自觉的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得只想去死......但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如何跟別人描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经这老板一提醒,可不就是死鱼的味道吗!
真不知道叔叔这是把他的私房钱藏到了什么地方醃製。
整个咖啡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里奥身上,无人在意老板的咆哮和他的可怜遭遇,里奥幸运的躲过了这波社死。
隨即,他没事人似的找了个空座位坐下,似乎那该死的气味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不过被这么多双眼睛打量的滋味並不好受,里奥合理找了个方式结束这次安静的『对峙』。
“你好,我叫里奥·沃尔佩,是索尔贝托·科尔蒂朋友的儿子,但索尔贝托叔叔似乎不在村子里生活了?”里奥询问距离他最近的村民。
自报家门,还挑明了和索尔贝托的关係,周围村民的警惕心並没有降下去,依然回答得小心翼翼。
“既然是索尔贝托朋友的儿子,不知道他现在不住在这里?”那位村民警惕的反问。
里奥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记事本,遗憾的说:
“爸爸去世后,我和索尔贝托叔叔的联繫就很少了,这次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已经离开了卡尔扎梅米,但我有他家的电话。”
之后,他走向正在製作咖啡的马尔科:
“可以借用这里的电话吗?索尔贝托叔叔不在卡尔扎梅米,但他家人应该还在吧?我记得他有一个儿子,小时候我们每次见面都玩得很投机。”
事实上里奥对索尔贝托的儿子没有一丁点印象,是叔叔帕尼尼告诉他,索尔贝托有一个儿子和里奥差不多的年纪。
他还嘱咐里奥,索尔贝托年纪大了,说不定已经退休,將造船厂交到了他儿子的手里,让里奥別不分青红皂白的舔错了人,到时候见机行事。
能说出名字、家庭情况,还有索尔贝托家的电话,拿出了这么多的证据......里奥才將將得到了一点点信任。
马尔科把咖啡递给里奥,隨后在吧檯后面翻找起来:
“索尔贝托的儿子去了罗马打工,他家里没有人在卡尔扎梅米,我有他最新的住址电话,我打过去,你和他联繫一下。”
里奥说了一句感谢,等待老板联繫索尔贝托。
可新电话没找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回来了』,整个屋子的村民,连同马尔科全部走了出去。
里奥跟在人群的最后,也想去看看热闹。
突然,本已经跑到前面的马尔科折返回来,停在了里奥身后,里奥走一步,他走一步,始终让里奥保持在自己的视线里。
里奥看明白了情况,快步追赶上最前面的几个人,以表示自己的清白之身。
“也不知道他们是防我,还是对谁都有这么重的防备心。”里奥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入嘴的第一感觉是苦,苦得他忍不住张嘴吸了一口气,隨著大量空气涌入,口腔迅速降温,整条舌头被油脂所包裹,像是喝下了一口浓郁的黑巧克力液体,咽下之后,苦味快速褪去,口腔里縈绕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烘焙香气。
“跟兑水的瑞幸和库迪確实不太一样.......”里奥喝下了第二口。
虽然不是很习惯这么醇厚的口感,但他的身体並不排斥。
说来也是有趣,里奥端著杯子出来因事发突然,他又著急品尝,以为是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走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而同行的村民中也有很多人和里奥一样——手里端著咖啡杯。
这『景观』可真是够奇特的。
里奥走在相对靠前的位置,很快看清了此行的目的地,那是海岸边的一处空地,在他们抵达之前已经匯集了一些村民。
稍远一些的海面上,停著几艘大小不一的渔船,一个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把渔获搬到岸上的空地,紧接著马上有人围上去。
里奥还在这处空地看到了昨天拉他来马尔扎梅米的货车司机伊索·卡斯泰利。
这个傢伙正和一个禿头渔夫说著什么,看手势,像是在討论全部收掉这批货的最终价格。
“原来是鱼市......”里奥终於弄清了情况。
马尔扎梅米沿海而建,海鲜是居民非常重要的食物来源。
但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人出海捕鱼,许多村民会赶在渔船返回的时间,来这里购买最新鲜的渔获。
至於伊索......
里奥注意到,他又来到了第二处渔民的渔获前,结合他车上的浓郁海鲜气息,所以他是从马尔扎梅米收渔获去锡拉库萨售卖的?
“我的新裙子!”
一道突兀的尖叫声打破了小渔村的祥和安静。
几个手拿咖啡杯的悠閒老先生嚇得抖动起胳膊,咖啡洒出,波及了身边的无辜居民,隨即又传来几道咒骂声。
“是谁带起了来海边喝咖啡的风气?以后谁都不许在鱼市时间把咖啡带到这里!”
“这里有孩子!快把那条金枪鱼控制起来,那是谁的摊位,人在哪里?”
“我手里有咖啡,能不能別让我摸鱼?”
“就像谁手里没有咖啡杯似的,这是哪个傻货,不知道黄鰭金枪鱼捞上来要第一时间敲死?”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直至『咚咚咚』三声闷响之后才有所改变。
只见一位面容俊朗,拥有浅褐色眸子的英俊男子甩了甩手里的木棍,又心疼的看了看撒没了的咖啡杯,最后安静地回到人群里。
四周鸦雀无声,连孩子都不哭不闹了,大家的目光直溜溜的盯向地上那条超过了一米五的黄鰭金枪鱼。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恨不得鱼跃龙门的它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嘴边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