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破限:肝出个乱世武圣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要变强
人都散尽了,许二牛才凑到床沿,低声唤了句:“陈四哥。”
陈老四想撑起身子,刚一挪动便扯到伤腿,疼得齜牙咧嘴。
他还是强挤出一点笑:“二牛......今儿......辛苦你和阿清抬我回来......”
许二牛没接话,只默默將米袋子搁在桌上。
老四媳妇见状,眼眶一红又要跪下来,被许二牛一把拦住:“四嫂,別这样。邻里邻居的,搭把手应当的。”
许清盯著陈老四那条用破布条胡乱捆著、隱隱渗血的腿,心里一阵发寒。
没有郎中诊治,只靠些草根土方糊弄,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即便侥倖不烂,往后也必定跛了。
“巨鯨帮......那些畜生......”陈老四虚弱地说,“我就想多卖几个钱......拾掇拾掇屋子......给孩子添件厚袄......”
“別说了,好好养伤......”许二牛低声劝了几句。
回去的路上,叔侄俩都没说话,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不一会,二婶牵著秀儿也回来了。
二婶是个典型的渔家妇人,常年辛劳让她的背也有些佝僂,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补丁叠著补丁。
秀儿才七岁,小脸被风吹得通红,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
二婶的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不用问,看神情就知道——没借到钱。
娘家那边,恐怕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许清赶紧上前,把秀儿抱了起来,转头笑著对二婶说:“婶儿,没事,今儿我和二叔打了条宝鱼,卖了三两银子呢,再找小姑借点,拜师的钱就够了。”
二婶眼神一亮,慌忙看向许二牛,声音带著颤:“他叔,是真的吗?”
许二牛老实地点点头:“钱的事你別操心了。晌午饭我不吃了,给我装俩糙米饼子,把那两条最大的醃鱼也捎上,我这就进城。”
“二叔。”许清放下秀儿,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小姑了。”
提起小姑,他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温婉笑脸。
记忆里,小姑许燕向来疼他。
“成,你也好长时间没见著她了。”
不大一会,叔侄俩就出了院。
路过街口酒馆时,黑鱼刘三和王管事正和几个帮眾划拳吃酒,大鱼大肉的香气飘出老远。
许清掂了掂手里干硬的醃鱼,又瞥了眼那桌油光发亮的酒菜。
原身记忆里,从没有尝过这样的荤腥。
不练武,一辈子也尝不上几回这样的荤腥,一辈子都得在烂泥里,一辈子都得被人踩在脚下。
......
黑水湾离清河县城二十多里地,脚程快也得一个多时辰。
过了午时,叔侄俩才赶到西街,找到了许清小姑家开的包子铺。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刚出笼的包子冒著诱人的热气。
“小姑。”许清走近,朝正低头包包子的温婉女子轻唤了一声。
许燕闻声抬头,愣了一瞬,隨即脸上满是惊喜:“清儿?你咋来了!还没吃吧?快,进屋!”
她放下手里的活就要拉许清,抬眼又看见许二牛:“二哥,你也来了!”
“阿诚,快出来!二哥和清儿来了!”许燕朝屋里头喊。
姑父徐诚是个老实人,也重情义,尤其心疼自己妻子娘家这边的艰难。
徐诚闻声快步出来,接过许清手里的醃鱼:“二哥,阿清,赶紧进屋坐。包子刚出笼,趁热吃几个垫垫。”
“阿诚,包子我们就不吃了。”许二牛有些窘迫,脸上一红,“今儿来,是有事想和你跟燕儿商量......”
“啥事等吃了包子再说不迟。”徐诚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拉进里屋。
许二牛挣了挣,红著脸道:“阿诚,真不用,路上吃过了......”
“路上能吃啥?不就是干饼子嘛!阿清正长身子,得吃口热乎的。”徐诚佯作生气,提高了嗓音,“二哥,你和阿清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留你们住,包子总得管够。”
“谢谢姑父。”许清倒也不客气,嘿嘿一笑。
“哎!这才对嘛!”徐诚拍了拍许清的肩膀,笑著说,“阿清真是长大了,快赶上姑父高了,等著,姑父这就去拿包子,拿你爱吃的酱肉包。”
不一会,徐诚就端来了两大盘肉包,许燕跟著端了两碗豆粥。
等两人吃饱喝足,徐诚这才笑著问道:“二哥,是啥事要跟我和燕儿商量?”
许二牛顿了顿,看了一眼许燕,又转头对著徐诚说出了借钱的事:“阿清说想练武,拜师费还差点钱,想跟你们借一两银子。”
“阿清也要练武?”徐诚有些意外。
前阵子他侄子徐庆就进了一家武馆。
当年分家时,他大哥得了家里的成衣铺,可大哥一家好吃懒做,铺子生意大不如前,徐庆的拜师费一半都是朝他借的。
这几个月,大嫂已经来他家借过三回银子了,上回大嫂来借银子时还闹了一场,惹出很多不愉快。
要是徐庆花了银钱,练出真本事还好,可偏偏银钱都打了水漂。
如今听到借钱练武,徐诚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他倒不心疼借给许二牛一两银子,只是清楚练武费钱得很,一两银子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徐诚转头看向许清,认真问道:“阿清,你真想练武?”
“姑父,我想练武,想参加武科,我不想在黑水湾打一辈子鱼。”许清眼神坚定,答得毫不犹豫。
徐诚盯著许清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
从许二牛开口借钱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答应了,这是许二牛第一次朝他家开口,莫说一两银子,就是三两、五两他也不会拒绝。
“看好哪家武馆了吗?”徐诚又问。
“二叔说是赵家武馆,还管吃住。”
“赵家武馆?”徐诚转头看向许二牛,问道,“二哥,是木香街那家赵家武馆吗?”
许二牛挠了挠头,憨厚笑道:“就是那家。”
“巧了,阿庆也在这家武馆学武。”徐诚笑著说,“赵家武馆离咱这铺子不远,只隔三条街,等晚上我去大哥家说说,让阿庆以后在武馆多照应照应阿清......”
正说著,许燕忽然插话进来:“赵家武馆的拜师费就要十两,二哥,你就借这一两银子,咋够?”
徐诚也接话说道:“是啊二哥,一两银子够吗?”
“够了够了,一两就成,家里还有银钱.....”许二牛连忙解释,把家底兜了出来。
他知道这年月谁家攒钱都不容易,都是起早贪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的。
他借钱只想应急,不愿让妹妹、妹夫为难。
“这去了丁税、交了拜师费,就只剩五钱银子了,这咋行!”徐诚直摇头,“阿清在武馆吃喝怎么也得有荤腥补充气血,这样吧,燕儿,你去拿三两银子给二哥。”
许二牛想张口拒绝,可瞧见妹夫一脸真诚,不像是客套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徐诚说的对,他可以苦,但许清练武不能苦。
他不懂什么补充气血啥的,但他听钱老爷说了练武需要吃肉,他不想许清练武因为吃不上肉,亏了身子。
“二哥,阿诚说的对,练武缺不了肉食,这钱不是拿给你的,是给清儿的。”许燕说著转头看向许清,满脸柔和,“清儿,好好学,等咱清儿要是考上了武秀才,我看还有哪个敢来包子铺......”
“咳...咳...”徐诚脸色微变,乾咳两声,打断了许燕的话,“燕儿,去给二哥和阿清拿银子吧。”
许燕也觉著自己多嘴了,忙住了口,轻轻摸了摸许清的头,起身往后堂去了。
许清听出了小姑和姑父话里的不对劲,看向徐诚问道:“姑父,铺子里咋了?”
“没咋。阿清,別多想。”徐诚站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在这等燕儿,我再去拿几个包子,待会走的时候带上,二嫂和秀儿也好长时间没吃我和燕儿包的包子了。”
不多时,许燕就塞给许二牛一个小布袋,徐诚也拿著用油纸包好的包子进来。
又聊了会家常,许二牛就要带著许清回黑水湾。
送出包子铺,许燕又不舍地摸了摸许清的头,目光落在他眉眼间,那眉、那眼,和他爹一般无二。
她眼眶一红,忙別过脸去,生怕被人瞧见。
大哥还在的时候,最疼她。如今大哥不在了,她便把这份疼爱,原原本本地给了许清。
先前黑水湾离县城太远,包子铺又离不了人,她想去看看侄子都难。
如今好了,许清进城了,武馆离包子铺只隔三条街,往后想侄子,抬脚就能去看一眼。
“清儿,拜完师,晚上记得来小姑这儿,小姑给你加餐......”
话未说完,一道尖酸轻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小白脸谁啊!长得还挺俊。”
许清眉头一皱。
那声音慢悠悠地,像条蛇吐著信子:“燕儿,这不会是你在乡下的相好吧?我就说,哪有狐媚子不偷腥的。”
许清眉头紧皱,心中腾得一下窜上怒火。
他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中年汉子剔著牙缝,吊儿郎当地朝包子铺晃过来。那人尖嘴猴腮,一脸轻蔑,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惹人厌的痞气。
徐诚脸色一变,却生生忍住了,忙迎上去,赔著笑脸:“陈爷,您说笑了。这是燕儿她娘家侄子。您还没吃吧?来几个热包子尝尝,您先进屋,我给您拿去。”
“包子好。”陈江不怀好意地瞟了许燕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就爱吃燕儿包的包子,那一口......满嘴流油。啥时候要是吃上燕儿的大白包子,那才真叫过癮。”
陈江说著荤话,大咧咧地迈进了包子铺。
许燕没理会他,只对著许清轻声嘱咐:“清儿,路上慢点。”
“小姑,这人是谁?”许清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已经结了冰。
“清儿,別多想,姑没事。”许燕怕许清做傻事,忙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陈江这浑人是青蛟堂的人,咱铺子给青蛟堂交著银钱呢,他只是嘴上胡咧咧,不敢真的做啥。”
许燕话说得让人放心,可眼神却有些躲闪。
许清两世为人,怎会看不出事情绝非小姑说的那般轻鬆。
“青蛟堂,陈江!”许清面沉如水,一字一字把这名字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弱肉强食,欺压无处不在。
清河县城,不过是个更大的黑水湾罢了。
他要变强!
他等不到明天了!
今天,就要拜入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