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手收势时,气息要沉,別泄了后劲”
苏砚躺在椅上,头也不抬地提点。
苏叶闻言,手腕微转,长剑顺势收归身侧,气息平稳无波。
她转身看向苏砚,冷冽的眉眼如遇暖阳,冰霜化尽,快步走到苏砚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
“砚哥儿,今日练得如何?”
这是重阳宫弟子们绝难见到的场景,对旁人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苏叶,唯独对苏砚会露出这般温顺的模样,偶尔还会因苏砚的一句讚许,眼底闪过细碎的笑意,如冰雪消融,惊艷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进步很快,如今你对上郝大通、孙不二师叔,也能周旋百招以上了”
他心中其实一直疑惑,自己有面板辅助,进步快尚可理解,可苏叶没有面板,却能在四年內达到这般境界,简直匪夷所思,对此只能归於这丫头的天赋够好。
“若真要比试,七子中除了马鈺、丘处机、王处一三位一流高手,其余三位师叔伯,你未必会输”
苏砚看著她,语气认真。
这不是恭维,而是基於两人日常对练的判断,苏叶的剑,快、狠、准,且杀气极重,实战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苏叶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重新拿起长剑,回到院中继续练剑。
阳光洒在她身上,剑影流转间,冷冽的气质愈发鲜明,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寒梅。
全真教的弟子们,早已摸清了这两位的脾性。
新入门的弟子,总会被老弟子反覆告诫。
“藏书阁那位苏师兄,还有他身边的苏叶师姐,千万別招惹!”
“没事別往藏书阁那边去,绕路走!”
“苏师兄看著温和,可真要是触了他的底线,没人能救你;苏师姐更別提,剑快得能划破风,杀气能冻死人!”
於是,藏书阁周边成了重阳宫的“禁地”
弟子们路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远远绕开,哪怕有急事要经过,也不敢多看一眼院中练剑的苏叶,更不敢打扰躺椅上看书的苏砚。
偶尔有不知规矩的新弟子好奇张望,被苏叶冷眸一扫,便会浑身发冷,慌忙低头快走,再也不敢有半分好奇。
有人说苏砚是“隱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
有人说他是“武痴转性”,看淡了胜负;。
也有人说他是在钻研高深武学,不愿被人打扰。
眾说纷紜,却没人敢去求证,只能远远敬畏著。
苏砚自然知晓弟子们的忌惮,却並不在意。
他躺在椅上,翻看著手中的《黄庭经》,脑海中却在盘算著后续的规划,如今已是一流武者,距离超一流仅差打通奇经六脉;。
九阴残篇的功法还需打磨,全真心法也快圆满;山医命相卜虽只是精通,却已能应对不少突发状况。
“等突破超一流,打通奇经六脉,再做打算不迟”
苏砚心中暗想。
“到那时,就算遇到古墓中的机关陷阱,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身旁,苏叶的剑招愈发凌厉,杀气与剑意交织,却在靠近苏砚时,悄然收敛了几分,生怕惊扰到他看书。
苏砚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四年沉潜,他不仅收穫了实力的提升,更看著苏叶从一个需要庇护的小丫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侠。
这份陪伴与成长,比任何武学突破都更让他心安。
夕阳西下,余暉透过树叶洒在藏书阁的小院里,拉长了两人的身影。苏砚合上书,起身走到苏叶身边。
“今日就练到这里,该去膳堂了”
苏砚话音落下,起身迈步的瞬间,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夕阳的余暉与林间的薄雾,若隱若现,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落在肉眼难辨的特定方位。
那是九宫八卦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节点,与脚下的青石板、周围的草木、远处的山峦隱隱呼应。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缓步前行,却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气机的流转之上,连周遭的风都跟著放缓了节奏。
苏砚低头瞥了眼脚边的野草,叶片上的露珠顺著叶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在他眼中,这株不起眼的野草不仅是植物,更是风水气机的载体。
叶脉的走向暗合地脉纹路,露珠滴落的节奏呼应著山间气流的更迭,连草叶上沾染的泥土,都带著一丝微弱的地灵之气。
这便是四年钻研玄学五术的感悟。
山术让他能洞悉环境气机的流转,草木的枯荣、山石的排布、风声的强弱,都在向他传递信息,相术让他能从细微处捕捉事物本质,哪怕是一片落叶的纹路,都藏著其生长周期的轨跡,卜术则让他能预判气机变化的趋势,每一步落脚都踩在最契合天地规律的节点上。
“砚哥儿?”
苏叶收起长剑,看著苏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砚哥儿又进步了。
她能感受到,苏砚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交融,明明就站在身旁,却仿佛隔著一层淡淡的雨雾,看不真切,连他身上的温润气场,都带著一种与天地共鸣的沉静。
苏砚侧头看来,笑意温和,脚步却未停歇。
“走吧”
他继续前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推演著五术与武学的契合之道。
如今五术皆有精通,他能清晰感受到人体气机的流动,若是与人交手,对方丹田內力的运转、气血的走向、甚至下一步的攻击意图,都会通过气机变化传递出来。
就像当初与赵志敬对战时,他若动用五术感悟,便能提前预判赵志敬金雁功的落脚点,顺著气机流转的缝隙,以蛇行狸翻身法按九宫八卦相位穿梭,哪怕对方速度再快,他也能如閒庭信步般避开攻势,甚至不用兵器格挡,便能借著气机牵引,飘然站到对手身前。
这种感悟带来的加成堪称逆天,却也有著不小的代价。
想要勾连天地气机,需耗费大量心神,眉心会隱隱发紧,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著精神力,同时,內力消耗也会成倍加快,全真心法运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气机共鸣的消耗,往往维持半个时辰,便会觉得浑身乏力,丹田空虚。
“这种状態,只能作为底牌”
苏砚心中瞭然。他向来稳扎稳打,绝不会为了一时的优势而透支自身,毕竟在这乱世,留有余力方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苏砚抬眼望向远处的重阳宫殿宇,只见殿宇的布局暗合风水堪舆的要义,飞檐的角度、樑柱的排列,都在引导天地气机匯聚,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这正是山术所讲的“藏风聚气”
每次看到都不由惊嘆重阳祖师的惊才艷艷,据重阳宫中的老人说,所有的建筑都是按照重阳祖师的意思来弄的,如今看来,怕不是对风水堪舆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最起码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五术不仅是辅助,更是武学的延伸”
苏砚心中暗嘆。
山术能帮他借势,相术能帮他识人,命术能帮他趋避,卜术能帮他预判,医术能帮他固本,五术与武学相辅相成,可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种感悟越是深厚,他越能体会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道理。
一花一草一木,皆是天地规律的体现;一言一行一念,都牵动著气机的流转。想要完全掌控这种力量,不仅需要五术精进,更需要自身境界的突破。
先天武者的內力又虚转实,或许正是解开这层桎梏的关键。
先天啊,先突破顶尖再做打算不迟,或许有个地方能帮他快速突破到顶尖,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把一些老鼠清理一下了,別到时候回来,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