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在神鵰当个正经道士 > 第十九章 追击,反杀
    金国南境,自黄河南岸绵延至潼关,昔日的千里沃野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民房被金军强占改为军营,断壁残垣间扎满营帐,马粪与秽气交织瀰漫;。
    秋粮被尽数征缴,百姓藏粮若被搜出便遭屠戮,黑市成了唯一求生之路,半块掺著砂石的杂粮饼,就能换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丁口被强行抓充乡勇,父子別离、夫妻离散成了常態,稍有反抗便被当场斩杀,尸身隨意丟弃在路边,任野狗撕咬;。
    商贸彻底断绝,百业停摆,天地间只剩劫掠与逃亡;疫病横行却缺医少药,流民倒毙街头,腐臭之气隨风飘散,倖存者眼神麻木如死灰,如行尸走肉般在绝境中苟活。
    苏砚背著小蔫儿巴,在山野间疾行,提纵术圆满加持下,身形如狸猫般迅捷,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眼底的沉鬱。
    过黄河已三日,他恪守陈师伯叮嘱,避官道、绕村镇,可所见惨状仍远超太原府到河中府的一路,被烧毁的村庄里,焦黑的尸体蜷缩如炭,孩童的骸骨被野狗拖拽著在地上留下浅浅血痕;。
    田埂上遍布枯骨,有的脖颈处有明显刀痕,有的腹腔被粗暴剖开,臟器早已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当作“军粮”祸害;偶尔撞见蒙古游骑,见人便杀,血流成河染红枯草,而金军小股部队则四处抓壮丁,稍有反抗便乱刀砍死,妇孺被绳索捆绑掳走,哭声在旷野中渐行渐远,不知去向。
    这三日里,他已遭遇四次袭击:两次蒙古游骑,一次金军巡逻队,一次溃散的匪兵,虽都惊险化解,却也添了不少伤痕。
    肩头中过一箭,虽已咬牙拔出包扎,布条下仍渗著暗红血渍;肋下被刀划开一道深痕,每一次提气赶路都扯得五臟六腑像被撕裂,疼得他冷汗直流。
    而此刻,身后马蹄声急促如擂鼓,二十名金军身著铁甲,手持长刀,正鍥而不捨地追击,为首的百夫长面色阴鷙如梟,眼中满是嗜杀的凶光。
    追杀的缘由,正是昨日这对金军正劫虐一个村落,正巧苏砚在这个村討水喝,见到苏砚这个青壮就想带去服军役,苏砚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三名金军,却也被那带队的百夫长盯上。
    这百夫长性子执拗如蛮牛,竟带著人追了整整一天一夜,誓要將他碎尸万段。
    “小子,束手就擒!杀我大金將士,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百夫长的嘶吼声在山林间迴荡,马蹄踏碎枯枝,尘土飞扬迷眼。
    苏砚肩头箭伤骤然剧痛,呼吸愈发粗重如拉风箱,胸腔里火辣辣地疼,小蔫儿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煞白如纸却不敢出声,只是用冰凉的小手死死按住他肋下渗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砚哥儿,你放我下来,自己跑吧!”
    小蔫儿巴哽咽著,泪水砸在苏砚脖颈上,滚烫灼人。
    “你別为了我……”
    “闭嘴,抓紧了!”
    苏砚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脚下猛地提速,提纵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窜向一处陡峭山壁。
    他心里门儿清,不能硬上。
    金军骑兵在山林间虽不灵活,却人多势眾,自己伤势在身,体力早已透支,唯有借地形拖垮对方。
    身后金军长刀劈来,风声呼啸如鬼哭,苏砚侧身急闪,肩头伤口被猛地扯动,鲜血瞬间浸透麻布,顺著脊背往下淌,濡湿了小蔫儿巴抱在他背上的手臂。
    他反手抽出铁剑,苏家剑法全力施展,“裂甲刺”直捣最近一名金军的咽喉,剑尖带著破风锐啸,那金军猝不及防,惨叫都没发出便当场毙命,温热的鲜血溅在苏砚侧脸,带著铁锈般的腥气。
    “找死!”
    百夫长怒喝著催马挺枪刺来,枪尖寒光凛冽,直指苏砚后心。
    苏砚猛地转身,铁剑横挡,“鐺”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肋下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衣襟汩汩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暗红。
    他抱著小蔫儿巴辗转腾挪,剑招依旧刚猛,却因伤势过重有些滯涩,每一次挥剑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金军士兵轮番攻击,长刀劈砍、长枪突刺,密集的攻势如一张大网,让他难以喘息。苏砚心头一沉,知晓寡不敌眾,硬拼必死无疑,当即借著一棵枯树掩护,提纵术全力展开,身形如鬼魅般窜向山坡密林。
    他要打游击,借地形拖垮这群饿狼般的金军。
    山林间枯枝交错、沟壑纵横,苏砚踩著乱石陡坡快速穿梭,时而绕树闪避,时而俯身滑行,利用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身形。
    小蔫儿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浑身发颤却不敢出声,只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心里满是恐惧,却又莫名信任著背上的少年。
    从太原府到河中府,从饿晕在苏家门前到一路被他护在身后,他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实质性的伤害,她知道,他会护自己周全,她相信他。
    “別跑!留下性命!”
    金军士兵嘶吼著追赶,却被复杂地形限制了速度,渐渐被拉开距离。
    可那百夫长马术精湛,绕开障碍紧追不捨,突然抬手一挥,两名金军分左右包抄,长刀同时劈向苏砚两侧,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而另一人则瞄准了他背上毫无防备的小蔫儿巴,刀光直逼她后脑,带著致命的寒意。
    苏砚眼角余光瞥见,心臟骤然紧缩,如被冰水浇透。他没有时间多想,也无法同时格挡三柄刀,只能猛地旋身,將小蔫儿巴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迎向那柄劈来的长刀。
    “嗤啦,”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响刺耳至极,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滚烫的鲜血,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顺著脊背往下淌,把小蔫儿巴的衣袖都染得通红。
    苏砚疼得眼前发黑,浑身青筋暴起,却咬著牙没哼一声,借著旋身的力道,铁剑横扫,硬生生斩断了身旁一名金军的小腿,那人惨叫著滚下陡坡,同时他抬脚狠狠踹开另一名士兵的胸口。
    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对方胸骨断裂,倒飞出去。
    肩头的箭伤阵阵刺痛,体力飞速流逝,眼前发黑得愈发频繁,视线都开始模糊。
    “必须速战速决!”
    苏砚心中一横,丹田內仅存的一丝內力尽数灌注剑身,以往练到大成的苏家剑法,在此刻生死一线间,竟豁然开朗。
    每一式都愈发圆融,“连环劈”带著劲风横扫,捲起漫天枯叶与血珠;“破盾斩”刚猛无匹,劈得空气都在震颤;“接地撩”快如闪电,剑招衔接毫无滯涩,仿佛与自身气血、內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8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47/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境界:三流武者。
    提纵术本已至圆满,难有寸进,可这几日的生死廝杀、绝境求生,竟硬生生將熟练度磨到了486。
    每一次闪避都赌上性命,每一次借力都拼尽全力,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用命在铺路。
    隨著苏家剑法圆满,剑势陡然暴涨,铁剑带著嗡嗡鸣响,一道寒光如匹练闪过,两名金军同时被斩断手腕,鲜血喷涌而出,他们惨叫著跌落马下,疼得在地上翻滚。
    苏砚欺近百夫长,剑招如暴雨般落下,压迫感让百夫长呼吸一窒,脸色煞白。
    他想挺枪反击,却被苏砚一剑挑飞长枪,枪桿砸在树干上断成两截,紧接著“裂甲刺”直捣其心口,铁剑透胸而过,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柱。
    百夫长双目圆睁,带著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不甘,重重倒在马下,尸体被受惊的战马拖拽著远去。
    剩余金军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狼狈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苏砚只觉体內气血如沸,却被极致的疲惫彻底抽空,眼前一黑,从怀里掏出啃过两口的野山参,狠狠咬下一大块,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滑进肠胃,勉强撑起一丝力气。
    他不敢停留,凭著最后一丝意识,踉蹌著衝进洞穴深处,双腿一软,抱著小蔫儿巴重重摔在洞穴冰冷的石地上,后背伤口蹭到碎石,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铁剑“哐当”落地,刃口早已卷了边,剑身残损伤,满身暗褐血渍凝成果冻状,原本的纹路被血泥糊住,透著浴血后的狰狞。
    小蔫儿巴从苏砚怀里爬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跪坐在石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砚的上半身,小手颤抖著去按他后背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与外翻的皮肉,嚇得她瑟缩了一下。
    却又立刻咬紧嘴唇,用自己最乾净的衣角死死按住伤口,力道不大不小,生怕弄疼他,又怕止不住血。
    “砚哥儿,你別有事……”
    小蔫儿巴哽咽著,泪水滴落在苏砚满是血污的脸上。
    她跪坐在地上,低著头,轻轻对著苏砚的伤口吹气,泪水早已布满整张稚嫩的脸庞。
    可...毫无用处。
    眼眶中的泪水想控制不住的阀门。
    直到泪水像流尽了一般,气息温热,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可眼底却悄然变换了顏色。
    某一刻,她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又好似没有发生变化,还是那个幼小的身影,布满污渍的脸庞。
    但不易察觉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
    她想起了被蒙古兵烧毁的村庄,想起了被金军掳走的少女,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枯骨与哀嚎,更想起了苏砚为了救她,一次又一次受伤,肩头的箭伤、肋下的刀痕,还有此刻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不知不觉间,苏砚早已不只是对她恩重如山的恩人,说他是上帝,是再生父母都远远无法比擬。
    如山?那太轻了,如父母?他们可不配与砚儿哥拿来作比较。
    砚儿哥,当如神!如佛!如天!如地!。
    在她心目中如此重地位的苏砚,被这些恶人、恶匪、恶兵打成这样,她的心早已疼的颤抖到麻木。
    她恨啊。
    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给砚儿哥报仇。只恨这世道的不公,让她和砚儿哥到处奔波。只恨那些视百姓为芻狗,却安坐高台挥斥方遒。
    这些恨意的种子,在一路的苦难里早已生根发芽,此刻被苏砚濒死的模样彻底点燃。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眼神里满是狠厉。
    未长开的俊秀容顏现在满是狰狞的扭曲,小小的身躯被恨意灌溉,微微颤抖。似这幼小、亏空的身躯承受不住她那如渊如狱的恨意。
    “那些当兵的,还有那些混蛋...我记住了!”
    她摸了摸苏砚冰凉的脸颊,回忆起苏砚给她分杂粮饼、背著她赶路、在黑松林里斩杀土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慌,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长呼出一口气,颤抖的身体恢復平静,眼中的杀意却越发炽烈。她学著砚儿哥的模样,將身上还算乾净的衣服布条扯下,笨拙的学著记忆中砚儿哥的手法包扎。
    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清水餵他喝下。
    她似乎不再是依赖人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