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以暮年之身,横推乱武万军! > 第12章 尘泥铸道
    刘喆愣了足足半晌,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吐纳术无疑是季言现在最紧缺的……
    他主动给,甚至是在明知道他极有可能因为年纪大练不出来气血的情况下给出的。
    且明说了要的只是一句口头话,真正实质的要求一个也没有……
    不是,他凭什么拒绝我啊!
    他脑袋发懵,分明已经答应了来六旗,这多一个点头什么损失也没有的事。
    他自己去攒银子……
    他倒是想现在给这倔老头塞点,可是人家已经明確说了,再给给人惹怒了。
    长久,他却也只能嘆口气……
    再看看,再看看吧!
    ————
    【位格:行客】
    【词条:老当益壮,待选】
    【大器晚成】的进阶方向有两个。
    技艺偏向於岁月的沉淀,而词条更偏向於雨雪风霜。
    东子的二钱银子,小星的真诚和欢喜,还有被送到手里的断手……
    每一次让季言触动的经歷,都化作了位格进阶的养料。
    早在上一次离开这小破院的时候,【位格】的进度就已经达到了74%。
    而这一次,提弓射杀五人之后补完了最后一点……
    在確定刘喆的到来没有敌意之后,季言就已经打开了待选的词条开始细细查探。
    此刻,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上……
    【词条:尘泥铸道】
    【效用:世人作恶,积煞於身,如尘泥覆道。
    汝当执刃,取煞为材,以血为火,铸通天道途。】
    当季言心念落在其上之时,渐渐生出一股明悟。
    所谓道途,词条说得笼统,却是道和途的统称。
    道是境界,虽然季言现在还没有。
    途是路途,是法门。
    也就是说,季言可以用积攒的煞气用以推演法门,使其更完善更適合自己。
    桩功和吐纳术本就是一体的,只是被旗官拆分成了敲骨吸髓的工具。
    而这缺失的吐纳术……
    季言大可用煞气推演出来。
    词条在心头微微发烫,季言掀开眼帘……
    周遭五人的尸体上,灰黑色的煞气在缓缓颤动。
    心念一动,深浅不一的煞气尽皆落入到词条之上……
    【煞气:32缕】
    三十二缕煞气,分別对应他们的三十二桩恶行。
    其中最黯淡的是季言所杀第一个,却也半点都不冤……
    才刚刚十五的年纪,靠著关係做了官差。
    可成了官差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將眼馋许久的女孩玷污了。
    再往下看……
    一个错杀的都没有!
    季言重新睁开眼,將五人身上的银子搜罗搜罗,留了一半放在孝苟家鸡圈里,
    做完这些之后起身离开,不想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清水县得名自清水河,將七个村从中间隔开。
    季言路途经过,借著河水將箭上的血腥气洗个乾净,他自身倒是没沾染多少,路上迷濛的小雨足够了。
    回到卫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稍作犹豫之后没选择直接营房,反而是去了演武场。
    听老四说,以前的新兵训练时间还是充裕的。
    但后来就只剩这三天了……
    三天够干什么,连寻常人把那一套桩功打顺畅都不一定够。
    但没办法,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没看到气血就要去军田,每天起早贪黑种地,就少有训练时间了。
    知晓现在不是惰怠的时候,季言撑起疲惫的身子……
    桩功架势摆开,准备將煞气消耗了再回去休息。
    “不知道这些煞气,够演化到什么程度……”
    季言尝试將第一缕煞气倾注在桩功上……
    叮~
    宛若一席微风吹动他僵硬的骸骨,季言心中盪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绪。
    季言心喜,却生怕那思绪消散了一般。
    第二缕煞气接踵而至,將那思绪像是涟漪一般铺展开……
    第六缕,第七缕……
    煞气如同薪柴,落入意识的熔炉,催动著桩功在脑海中飞速演化。
    无数细微的肌肉震颤、重心转换、呼吸节奏的配合,被拆解、重组、验证……
    桩功在雨中呼呼作响,只是季言自己都没发觉……
    胸中那一股灼热刺痛的不知何时已经消湮了个乾净。
    往日那一个个僵硬、咬紧牙关打出的动作,正变得流畅,自然。
    甚至在一点点悄然改变……
    他打得忘我,也忘了时间。
    雨丝如帘,天色在灰白间洇开。
    “怎么都没人叫我的!”
    李延低骂一声,火急火燎地边穿甲边往演武场赶,还得留出一只手来捂怀里的银子。
    昨天没送出去,硌得他心慌了一整晚。
    “今天可得来了吧!”
    他心里念著,脚下生风。
    可到了演武场边,却见人群乌泱泱围成一片,没有一个操练。
    兵卒们伸长了脖子,连那狗…他心心念念的周旗官,也抱臂站在前排,看得眼睛发直。
    “让让!让让!”
    “你延哥来了!”
    李延虽不算高大,身子却精壮有力,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目光所及,他呼吸一窒。
    “这老傢伙……又练了一宿?命都不要了?!”
    在演武场中央,赫然是一个枯瘦的老头正在打桩功。
    此前他就提醒过季言,这桩功不能急。
    就连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打两天都打得血一口一口地吐,那把老骨头怎么撑得住!
    但如果只是打桩功,那必然不会有这么多人看。
    不正常的是……
    这老傢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滯涩。
    气息悠长平稳,如同缓缓流淌的小溪……
    更生生在这雨幕中生生辟出一块乾燥地来!
    这是下了一整夜的雨啊!
    “这老东西哪来的吐纳法……”
    他心里还在嘀咕,却是猛然发觉。
    不对……
    他的桩架不对!
    他这才惊觉,虽然还能看得出大景八桩功的影子,但很多动作已经截然不同!
    动作还好说,可那吐纳……
    他见过付先星的呼吸,那是一种大开大合的呼吸韵律,毕竟是从拳法脱身而来。
    但季言的……
    中正平和,大气磅礴!
    仿佛完全摒弃了那种来自拳法的燥与急……
    “妈的,他不会也是个关係户,和百户学的吧!”
    李延暗骂一声,眼睛都红了。
    而后脸上挤出陪笑,想要把银子给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