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以暮年之身,横推乱武万军! > 第9章 全神贯注,箭出惊风!
    天色向晚,暮云低垂。
    屯田的兵卒此刻才三三两两地拖著疲乏往回走,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而佝僂。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侧小路上晃晃悠悠归来的几个旗官。
    他们身穿簇新的锦缎,一个个脚下虚浮,一步三晃。
    浓烈的酒气混著脂粉香腻的味道,隔著老远便隨风飘来。
    这几人兴致却依旧高昂,嗓门扯得极大,惊破了周遭的沉寂。
    “要说这一回…望春楼新来的这几个小…娘儿们,是真他娘的……”
    “嗝!水灵!”王旗官打著酒嗝,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也要说。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立刻接上,小眼睛里闪烁著猥琐的光,“特別是那个叫雪雪的,嘖嘖……”
    “你是没瞧见,那一双脚啊,真跟羊脂白玉揉出来似的,又小又软,含在嘴里……”
    “哎呀呀,快別说了!”年纪稍轻的旗官李俱曜,咂著嘴摇头晃脑,故作苦相。
    “还是从郡城调来的会吃啊,刘旗官这一请客,把哥几个的眼界都拔高了!”
    “往后咱们再去勾栏瓦舍对付那些庸脂俗粉……”
    “那过的,真真儿是苦日子咯!”
    被簇拥在中间的刘旗官,是个方脸阔嘴的汉子。
    此刻醉得最厉害,身子像没了骨头,全靠左右两人架著。
    他倒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个酒嗝硬生生顶了回去,憋得脸膛更红了。
    刚刚那出声恭维的旗官,赶忙將他的话捡起来。
    “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
    “跟著刘旗官还能让你们不尽兴?”
    “那是那是!”几人连忙諂笑著附和。
    “可不嘛!听说刘旗官您做东,连周胖子那廝……”
    “昨晚就馋得坐不住,今儿个新兵操练都没顾得上,早早儿就溜出来……”
    话出来,当即就有人板著脸训斥。
    “周胖子你也真是的……万一出了个好苗子你不是亏大了?”
    “柳百户当年不就是因为一个瞎子书生莫神宗才有了今天……”
    “下次別来了,小柔我一个人独享就是了!”
    周程本走在最前头,提到小柔那满头的肥肉又开始有油光渗出,转过身来。
    “嗐!”
    “这军营缺苗子吗?”
    “缺的是莫神宗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说著先一步迈过门槛去,晃著身子摆手。
    “我瞧过一眼了,都是些歪瓜裂枣,看得过眼的都没两个。”
    “还有一个头皮都盖了黄土的老梆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七老八十还来凑热闹……”
    只是他这一次话没能说完,却瞧见几个旗官都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身后的演武场侧边。
    在那里,一个枯瘦的的佝僂身影正张弓搭箭……
    “这弓…是武卒的定製弓…少说也有三石吧?!”
    ……
    【技艺:射箭(入门)】
    【进度:1/3000】
    【效用:全神贯注,箭出惊风!】
    从手重新握住弓的那一刻开始……
    季言感觉眼睛、耳朵,甚至是每一寸被夕光浸染的肌肤都骤然甦醒。
    被风拂起,在余暉里轻晃的髮丝,草叶尖端熔金般颤动的光点,归鸟划过天际拖出渐次消融在暮色里的淡痕——
    从手里的弓到百步外的靶,每一个细节都前所未有地在他心中呈现……
    纤毫毕现。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对这身体有绝对的操控权,似乎生命的意义就该倾注於指尖与弓弦相接的那一点……
    步子只是简单地拉开,站稳,將弓平举。
    呼!
    季言轻轻吐出一口气,整日的疲惫似乎在此刻都消融。
    思绪流转间,却已是鬆开了弓弦。
    弯弓如满月,箭出……
    惊风!
    嗡——
    箭掠过残阳,捲起一道惊心的轨跡。
    仿佛,天地都该为他让路……
    嘭!
    箭头並非钉入,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態將靶心撕开……
    烟尘簌簌落下,付先星喝彩出声。
    “好箭!”
    一箭下来,季言也惊异。
    不过惊异的是……
    这仅仅只是入门的技艺,竟然这般强悍!
    一时间对於桩功的进度也更心热了……
    而远处的几个旗官,皆是面面相覷。
    “老周,这就是你说的……”
    李俱曜目光古怪地看向周程,“该挖个坑埋了的老梆子?”
    周程愣了半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老东西射箭,昨日他也见过,歪歪斜斜跟狗吐的似的。
    怎么才一天……
    虽然心里已经在盘算明天好好问问的事了,但嘴上却依旧不留情。
    “空有一把子气力,运气好中了靶而已!”
    而李俱曜则是目光闪动,故作疑惑地转过头来。
    “话说回来,刘旗官你刚从郡城下来,要是能带个天才出来……”
    “说不定能回郡城去呢?”
    话语间的意思已经无比明显……
    可是刘喆非但不领情,反而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开口。
    “我呸!”
    “这老头,你们稀罕你们留著当宝贝去唄!”
    说完將胸膛一挺,头一昂。
    “我在郡城,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这么老的年纪,气血都不可能炼出来,这算哪门子天才?”
    说完晃著身子摆手,似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了。
    “扶我回去睡觉…睡觉……”
    “娘的,昨晚我那两个小娘们花样真多,给我累得……”
    “没事別来吵我!”
    几人皆是应和,赶忙將他送回去休息。
    只是当夜幕缓缓爬满天际,那呼嚕声渐渐停歇……
    那屋的窗户被拉开一个缝隙,有个身影像鱼一样滑了出来,而后一个纵跃跳进树丛中去。
    ——
    夜幕降临,別了付先星之后的季言最迫切的就是吃饭。
    一天就这一顿,错过了可扛不住明天的桩功训练。
    回营房的时候,东子正趴在床上。
    听见动静,他费力地扭过头,哑著嗓子道。
    “老季,刚才有个人来过,留了个东西搁你铺上了。”
    季言愣了一下,原身年轻时候还有几个朋友,可都早就被他熬死了。
    如今这世上,还有谁会给他留东西?
    “好。”
    应过一声之后,季言拿著油纸包出了门,走远了才拆开。
    里面的东西也在昏朦月光下逐渐显露出来……
    一只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