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对方话语落下的剎那。
林月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德。
什么叫把孩子给偷走?
这不就是人贩子吗!人贩子还不违法!?
“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周围还都是来办事的群眾呢,你嚇到他们怎么办?”
徐德感受著周围疑惑的目光,看著震惊的林月很是不满。
林月:?
“不是,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有没有嚇到我呢?”
林月撇撇嘴,最终还是坐在椅子上,旋即往外挪了挪,好似要离徐德远一些。
见此,徐德补充道:“你放心,咱们真是合法的!”
林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合不合法先不提。”
“我比较疑惑...你閒著没事偷孩子做什么?”
话毕。
她便將那双清澈的眸子睁大,疑惑的看著对方。
有关王梅孩子的抚养权,法院已经审理完毕,算是完胜,王梅获取完整的抚养权。
即便李有財刘翠二人不给...后续,也可以申请警方强制执行,孩子还会回来。
所以......
怎么看,偷孩子都属实多此一举。
不过......
“你觉得,眼下在王强被捕的情况下,抚养权保的住吗?”徐德忽然反问一句。
“这......”
林月有些迟疑,旋即摇摇头,“保不住。”
“为什么保不住?”
徐德坐在椅子上,他並无紧张,看起来很是放鬆、侃侃而谈。
不等对方回答,他忽的给出答案。
“因为李有財刘翠认为,对王梅来说,孩子绝比不上王强的生死危机!”
这是事实。
如果王强一案依旧走向绝望,王梅百分百会用抚养权来换对方改写口供。
换句话说,抚养权案胜诉无用。
主要还在王强·案,但凡徐德发挥不好,林月只会空悲切,白白辛苦。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跟对方交流如此久的原因,二人利益早已被牢牢捆绑住!
就在林月思索之际。
突然间。
徐德忽的再次。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条件?”
“要知道,李二牛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王强与他们更是血海深仇!”
“理论上他们只要王强死才对!”
“可眼下,他们竟只要求得到孩子便放过王强...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话落下的剎那。
林月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对啊。
孩子是他们的孙子,但李二牛更是他们养了三十年的亲生骨肉!
结果王强直接给人肚子剖开了,李有財刘翠愣是不感到悲伤,甚至还以此要挟,索要抚养权!
这若是换做林月,哪怕是拼著自己去死,也得想办法弄死王强才对!
这是为什么?
“因为愚昧。”
“李家村愚昧至极,李有財和刘翠更是那种封建中的封建!”
徐德没有墨跡,果断开口给出答案。
他右腿搭在左腿上,脸上中闪过一丝冷笑。
“李有財刘翠在乎后代,但他们只在乎是否有所谓的『血脉延续!』”
这么说吧。
越是愚昧的人,便越是对『传宗接代』有近乎疯魔一般的执著。
这点在后世一些较为年轻的人中,感受比较深刻,如90后,00后。
有部分父母会不断催婚,他们想让你结婚生子,想让你生个大胖小子延续下所谓血脉,至於为什么.....
有王位要继承?
还是有商业帝国要递交?
都没有!
但就是要进行所谓的『传宗接代』,为此不惜打断你未来上升的路,又或是让你负担承担不起的抚养。
总之,无论如何...都得按著你的脑袋生!
生了孩子,便『有面子』,『能直起腰』,『完成了任务』!
不生,就是不孝!是逆子!是丟脸!更是令人抬不起头!
有逻辑吗?没逻辑,但若是存在逻辑也就没所谓『愚昧』了。
“其中,最为偏执的人。”
“他们只当孩子是延续血脉的工具,虽会带有感情,但这感情也不过是『传宗接代』的附属品。”
徐德眼神中透露出淡然。
他从李二牛死的那一刻,便知晓李有財刘翠便是这种人!
一番话落下。
林月瞬间理解,当即,李有財二人那些不对之处,此时在脑子里立马有了解释。
她脸上微微流露出错愕,捂著嘴,下意识开口:
“所以,李二牛虽是他们孩子,但死了並不心疼。”
“因为血脉延续了下去,他们有个孙子!”
徐德点点头,“没错。”
“李有財刘翠已经六十多岁,没了生育能力。”
“唯一的儿子也死亡,孙子也仅有一个。”
“一旦失去这个孙子...对他们来说无异於断子绝孙!”
即便孩子被王梅带走,还活的好好的。
但在李有財二人心中,却和死了,断子绝孙没什么区別。
“综上所述,我们得出一个结论。”
徐德深吸一口气,他看著林月,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继续解释道:
“目前『王强』与抚养权两案。”
“我们的重点需求是『王强案』,而李有財的需求,是『抚养权案』。”
双方所需各不相同。
这也是为什么,杨腾律所的律师陈伟,认为可以和徐德双贏,可以各取所需!
但问题也来了。
“明白对方目的后,现在,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恍惚间。
徐德眼神一凝,將整个话题收起,重新来到最开始。
“【我们为什么要偷孩子!?】”
“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要再提出一个问题。”
“即。”
“【凭什么,明明双方都有需求,但对方却敢来威胁咱们!?】”
两个问题落下。
林月刚才还整理好的思绪,此时瞬间乱作一团,脑子嗡嗡的。
对啊。
对方想要孩子,没了孩子就断子绝孙。
己方王梅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死,死了便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明明都有双方都有顾忌,需求也不小...可李有財却敢直接威胁他们,凭什么?!
“因为时间带来的需求急迫性!”
徐德依旧没有墨跡,斩金截铁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林月一愣,柳眉微蹙,眼神中满是不解。
她上身微微往徐德那靠拢过去,髮丝散落,淡淡的梔子花香丝丝入鼻,看著徐德疑惑道:
“什么急迫性?”
“意思是,两起案件,因时间不同,导致的心態与需求的急迫不同。”
徐德没有被美色蛊惑,脑子依旧清晰,他倚靠著椅子,双手环胸。
“王强·案迫在眉睫。”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11月9號,案子就要开庭,到时王强是生是死便大概率有了决断!”
“反观,孩子的抚养权一事呢?”
王强半个月就要面临生死大劫,介时,一旦被判死刑...若是无法上诉二审,对方可就真死了!
时间仅仅半个月!
而孩子的抚养权......
“儘管提前王强案半个月宣判,但实际上的执行期是多久?”
徐德反问一句,“林律师不会不知晓吧。”
林月一顿。
她是职业律师,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抚养权的案子很墨跡。
首先,法庭宣判抚养权给王梅后,会给李有財刘翠一个履行期,也就是履行判决,將孩子给对方的时期,就算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如果时间到了,李有財也不给呢?
那只能申请警方的强制执行,但...一般是要超过履行期一年,甚至是两三年,警方才会强制执行,带走孩子!
林月沉默片刻,最终乾巴巴道:“两...两三年。”
“我不说三年,也不说两年。”
徐德摇摇头,將双方的时间直接进行对比。
“就只算一年便强制执行!”
“那留给李有財的时间还有一年,一年后,对方才会体验到『断子绝孙』的感觉,而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吐出个令人沉默的数字。
“只有十五天!”
十五天,对一年。
李有財不急,王梅却很著急。
在商业思维中,你越急切,便代表需求越大,也越是容易被他人所拿捏,出现所谓临时加价等行为!
“这便是为什么,明明互有需求,对方却敢直接威胁咱们的原因!”徐德道。
林月顿住,旋即沉默下去。
从目前来看。
这是个死局。
两起案件的执行期完全不同,除非东国临时更改法例,否则,他们永远比李有財更著急!
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嗯...林律师怎么又失神了?”
身侧的徐德挑了挑眉,低头,尝试著提醒了一句。
林月回过神来,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精致的五官流露出一丝落寞。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案子有点难......”
难?
“难在哪?”徐德一愣。
林月闻言,也愣了。
对方自己都说的如此透彻了,而时效性又不可能更改...这还不知道难点在哪!?
“算了,等会再说,总之,现在將问题回到最开始。”
“即,【我为什么要偷孩子!】”
徐德並不在意对方的想法,此时摆摆手,將事情扯回最开始。
“因为我要......”
“人为製造急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