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灵继续道:“你修炼《九山承运诀》,已有初步匯聚一地气运、感应民心的基础,算是摸到了门槛。”
“你治理九山,研发『雷吼』,志向在守护边关人族,这些所作所为,也为你匯聚了一些最原始、最纯粹的心念之力,只是你以往不懂运用,大多散逸,或者被古鼎无意识吸收,用来修补本尊了。”
鼎灵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警告:“但你也需谨记,此法因果甚大。你匯聚了眾生的希望与心念,便等於承接了他们的期许与因果。”
“从此,你的道路,將与这些眾生更加紧密地绑在一起。他们兴,你道涨;他们衰,你道消。未来你若能凝聚『本我神祇』,更需时时以神祇之道反哺、守护他们,形成良性循环。这是一条与眾生同行的道路,绝非独善其身的逍遥法门。”
张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秘境中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让他激盪的心神稍稍平復。
张良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为何自己穿越而来,会与这古鼎、逆鳞金叶、龙魂杏母產生如此深的联繫。
为何《九山承运诀》与《神祇凝运启渡经(上)》残篇,会先后落入自己手中。
这一切,不仅仅是机缘巧合。
这更像是……某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传承与託付。
神龙与暗黑一战,两败俱伤,神龙陨落,龙魂与祖杏融合,古鼎破碎流落。而自己这个“异数”,带著与神龙相关的器物(逆鳞金叶)和一丝微妙的联繫,来到了这片与神龙渊源最深的世界,来到了九山,来到了龙魂杏母面前。
古鼎在修復过程中,无意识流露的残篇,引导自己走上了“承运”、“集眾”的道路。
如今,古鼎彻底修復,记忆甦醒,便將这完整的神龙根本传承,交予自己手中。
这不仅仅是馈赠一部功法。
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条充满挑战与光辉的道路,一个……或许关乎未来对抗那“阴暗之力”(暗黑遗毒)的希望。
“以眾生心念为火,锻本我神祇……守护之道,文明之望……”张良喃喃自语,眼神从最初的震撼,逐渐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瞳孔深处点燃。
他回顾自己来到此界后的所作所为。从九山县令到青山侯,他並非仅仅为了权力与修为。
清丈田亩,是为百姓生存;兴修水利、创办格物院与大学堂,是为民生与未来;研发雷霆大炮,是为护卫边关人族;在龙魂杏母前立誓清除阴暗之力,是为守护此界安寧……
这些,不正是“道”之所在吗?
这些道路上,他確实已经与九山的百姓,与身边的同僚战友,甚至与更广阔的人族,產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繫,匯聚了他们的认可、信赖与期望。
这些,便是修炼《神祇凝运启渡经》最宝贵的“初始薪柴”!
“前辈传承,晚辈已明其意,感其重。”张良对著识海中的古鼎,郑重地以心神传达敬意。
“此道,正与晚辈心志相合。匯聚眾生善念,锻我不朽神魂,成守护之祇,辟前路荆棘……晚辈,愿承此道,担此责,砥礪前行,绝不负前辈所託,亦不负……眾生所望!”
誓言既出,心念通达。
识海中,古鼎轻轻一震,玄黄光华流淌,似在回应。那第五面“五行轮转,阴阳生灭”的印记,似乎与张良此刻坚定守护、开闢道路的心志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而那第三面“集眾成运”的星空中,代表九山百姓、代表欧阳珏、陆放江、鲁墨子等人的光点,似乎也微微明亮了一丝,与他识海的连结更加清晰、温暖。
鼎灵沉默了片刻,那稚嫩却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傲娇,多了些复杂的情绪:“算你……还有点样子。既然如此,本尊便再助你一臂之力。你之前修炼的残篇,法门粗陋,效率低下。现在,以完整经文为核心,以本尊为枢纽,本尊引导你,尝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念匯聚』与『神识淬炼』。只此一次,让你体会其中玄奥。之后如何修炼,便看你自己的悟性与践行了。”
“是!多谢鼎爷!”张良精神一振,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將心神彻底沉静,依照刚刚得到的完整《神祇凝运启渡经》法门,开始运转。
他首先运转《九山承运诀》,与脚下秘境大地,与远方的九山封地,与那冥冥中的“承运”联繫產生共鸣。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气运联繫”与“民心所向”之感,被悄然引动。
与此同时,他观想识海中的古鼎。第三面“集眾成运”的星空,那些闪烁的光点,在他专注的意念下,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极其细微、散发著不同色泽与温度的“心念之线”,向著古鼎匯聚而来。
这些“心念之线”微弱无比,有的来自九山百姓对安居乐业的满足与对未来的隱约期盼。
有的来自陆放江、周青等人对他的忠诚与辅佐之志。
有的来自鲁墨子、王凤君等匠师对他支持格物事业的钦佩与投身大道的热情。
有的来自父母弟妹的亲情牵掛。
甚至……有一道极其特別,带著一丝羞涩、坚贞与深切关怀的粉色心念,自遥远的神都方向,若隱若现地牵连而来……
无数细微的、杂乱的、带著不同个人情绪与期望的心念,如同莹莹光点,沿著无形的联繫,匯聚到古鼎之上。
“静心,感应,区分,莫要被杂念所染。寻其共性,取其精粹。”鼎灵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张良识海响起。
同时,古鼎第四面“转化生息”的纹路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转化之力笼罩了那些匯聚而来的杂乱心念。
愤怒、恐惧、私慾等过於负面的微弱杂念被悄然滤去、转化;那些纯粹的个人崇拜、盲目迷信等不够坚实的部分,也被剥离、沉淀。
剩下的,是更加精纯的、蕴含著“认同”、“信赖”、“期盼”、“守护”、“进取”等正面意念的“心念精华”。它们虽然依旧源自不同个体,带有个人色彩,但其核心的“正向意志”部分,却开始隱隱共鸣、交融。
“以你之道,为火种!点燃它们!”鼎灵低喝。
张良心念坚定,將自己“治理地方以求民生安泰”、“研发利器以御外敌”、“探索大道以强自身”、“清除阴暗守护此界”的核心信念,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投入那团被初步提纯、隱隱共鸣的“心念精华”之中!
“轰——!”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滚油!
那团“心念精华”在张良自身坚定“道念”的引燃下,猛然“燃烧”起来!
那不是物质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之火、意志之火!
火焰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散发著温暖、光明、坚定、向上的气息,仿佛能驱散一切迷茫与黑暗。
这团金色心念之火,在鼎灵的引导下,並未散逸,而是被古鼎的力量牢牢束缚,移至张良识海中央,悬於古鼎下方,开始缓缓煅烧张良的整个识海空间,以及居於核心的自身神魂!
“呃……”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遍张良全身。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灼热”与“充实”感!仿佛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所有的念头,都被置於这团源自眾生正向心念的火焰中,接受著最纯粹、最直接的淬炼!
杂质在被蒸发,意志在被提纯,神识在火焰中变得更加凝练、坚韧、通透!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在这心念之火的照耀与煅烧下,竟变得清晰了许多!对自身道路的体悟,也仿佛被擦拭去尘埃的明镜,愈发透彻!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远超单纯的灵气修炼或肉身打熬。这是一种本质上的、精神层面的升华!
仅仅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在鼎灵的控制下,这首次主动引导的“心念淬炼”便缓缓停止。
那团金色的心念之火渐渐黯淡、消散,大部分能量消耗於淬炼过程,少数最精纯的部分,则融入了张良的神魂与古鼎之中,让彼此联繫更深。
张良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仿佛被清水洗过,又似被烈火炼过,变得更加深邃、明亮、坚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强度、思维的敏锐度、以及对自身情绪与念头的掌控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幅度不算巨大,但这种提升的本质极高,是根基的夯实与潜力的拓展!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与那些提供了心念的“源头”(九山百姓、身边眾人)之间,那无形的联繫仿佛清晰、温暖了一丝。並非窥探他人隱私,而是一种模糊的、整体性的“共鸣感”,能让他更本能地感知到那些“联繫”整体的状態趋向(如安稳、期盼、振奋等)。
“这便是……《神祇凝运启渡经》的修炼么……”张良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仅仅是初次尝试,便有如此神效。若长年累月修炼下去,匯聚更广、更纯的心念之火,不断淬炼,那凝聚出的“本我神祇”,又將拥有何等伟力?
“別高兴太早。”鼎灵疲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良的思绪。
“这次是本尊引导,以古鼎之力辅助,你才得以成功。日后你自己修炼,效率会低很多,且需时刻谨守本心,区分杂念,更要不断以自身践行去巩固、增强与眾生心念的联繫。这是一条水磨工夫,更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责任之路。你……好自为之吧。本尊消耗不小,要继续沉眠了……”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鼎灵再次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眠,以巩固灵光,消化此次传承与引导的消耗。
玉庐之中,重归寂静。
唯有张良静静盘坐,识海中古鼎光华温润,刚刚经歷心念之火淬炼的神魂,散发著內敛而坚实的光芒。
他握了握拳,细细体会,感受著体內奔流的气血、旋转的金丹、以及与古鼎、与这片秘境、与远方无数心念的隱约联繫。
道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神祇凝运启渡经》,这部神龙的根本传承,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指明了一条匯聚眾生、淬炼本我、成就守护神祇的通天大道。
这条道,与他治理封地、庇护百姓、研发利器、探索修行、誓除阴暗的种种行为,完美契合。
这条道,也註定充满挑战,需要他付出更多,承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