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人类王朝兴起又衰落,圣树在母树气息滋养下诞生,秉承龙魂战意的异兽在九山深处繁衍......
一幅幅画面,杂乱、破碎、模糊,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信息洪流,疯狂涌入张良的识海!若非他神魂经过多次淬炼,又有古鼎坐镇,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洪流衝垮、同化。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头痛欲裂,眉心祖窍仿佛要炸开。
古鼎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玄黄神光竭力稳定著他的神魂,转化、吸收著那些能理解的信息碎片。逆鳞金叶所化的龙形虚影,在这光芒之海中欢快地游弋,仿佛回到了母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浩瀚的信息洪流终於渐渐平息。
光芒缓缓收敛。
张良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玉石小径的尽头,身前悬浮的逆鳞金叶已悄然飞回他怀中,触手温热,却比之前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眉心透出的古鼎玄光也已內敛。
前方,那巨大的龙魂依旧缠绕在母树主干上,龙目依旧紧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张良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识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並非完整的传承记忆,而是一些模糊的意念、破碎的印记,以及一种……清晰的“共鸣”与“认可”。
他“听”懂了龙魂那声跨越万古的龙吟中蕴含的复杂心绪。
有对昔日辉煌与战友的追忆,有对陨落的不甘与战意,有对这片天地、对“祖杏”相伴相生无数岁月的守护之责,还有......一丝对后来者的期待与託付。
而“小鼎鼎”那一声充满复杂情感的呼唤,此刻仿佛也有了著落——那是目睹昔日战友残破归来的慨嘆。
他也“感受”到了母树那浩瀚无边、慈和厚重的生命意念,如同大地之母,无声地滋养万物,包容一切。母树的意念与龙魂的战意、守护意志完美交融,形成了这片秘境的独特法则,也化作了对“子嗣”的庇护与约束。
而他,张良,这个身怀神秘古鼎、携带著与龙魂同源气息(逆鳞金叶)的“异数”,在古鼎与逆鳞金叶的“引荐”下,似乎得到了这“龙魂杏母”某种程度的......初步接纳。
此刻,他对自己穿越的缘由,对古鼎和逆鳞金叶的来歷,终於有了一个模糊却震撼的轮廓。
自己魂穿此界,绝非偶然,而是承载著一段源自混沌、关乎神龙与古鼎的未尽因果。
並非传承,更像是一种“印记”的赋予,一种“权限”的开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秘境,与眼前的“龙魂杏母”,建立起了一种微弱而清晰的联繫。
通过这种联繫,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秘境中磅礴的生机流转,能隱约感应到母树与龙魂那宏大而沉静的“呼吸”韵律。
最重要的是,识海中的古鼎,第四面“转化生息”的纹路,光芒已然稳固,並且与这片秘境的“生机本源”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张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此地修行,藉助古鼎,他將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
无论是汲取、炼化此地近乎无穷的纯净灵气与生命精气,还是参悟与“生机”、“转化”、“地脉”、“龙魂战意”相关的法则,都將事半功倍。
就在张良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知与体悟中时,一个宏大、温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在他心间响起。
这意念並非单一,更像是两个无比古老、无比强大的存在意志的和谐统一:
“异数......古鼎......龙气.......”
“既得缘法至此......允汝......暂棲於『龙杏荫』下.......”
“观吾生灭,悟汝之道......”
隨著这意念的传达,张良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只见那巨大母树垂落的一根最小的气根附近,玉石地面微微隆起,灵光匯聚,竟在眨眼之间,凭空“生长”出了一座简易却古朴的“庐舍”。
庐舍完全由温润如玉的白色物质构成,浑然一体,无门无窗,却自然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庐舍前方,有一小块平整的土地,土地上,一株高不过三尺、通体翠绿、只有九片叶子的小树苗,正缓缓从玉石中钻出,叶片晶莹,散发著淡淡的、与母树同源却微弱许多的生命气息。
而在庐舍后方,那根垂落的气根下方,不知何时,匯聚出了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小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呈淡淡的乳白色,氤氳著难以言喻的馨香与磅礴生机,仅仅是吸上一口逸散的气息,张良便觉周身毛孔舒张,修为瓶颈都有鬆动的跡象。
“此乃『祖杏灵液』,十年方得一滴。潭中之量,可供汝修炼之用。旁有『伴生杏苗』,可观其生长,体悟生机造化之妙。”
“庐舍可静心凝神,隔绝外扰。汝可於此修行,时限......隨汝悟性而定。秘境生灵,不得主动伤汝,然汝亦不得无故相扰,更不得擅动秘境根本之物。”
“晚辈张良,谢过前辈厚赐!必不负机缘,潜心修行,体悟大道!”
张良对著那接天连地的“龙魂杏母”,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礼。礼毕,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玉庐、灵潭与那株稚嫩的伴生杏苗,心潮虽仍激盪,却已迅速沉静下来。修行之道,最忌心浮气躁,既得此无上机缘,便当珍惜每寸光阴。
就在他准备迈步进入玉庐,开始这秘境修行之时,那宏大、温和而威严的意念,再次於他心间响起。此次,意念中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深沉意味,仿佛在託付什么至关重要之事。
“异数,且慢。”
张良立刻停步,肃然而立,凝神倾听。
“汝身怀之『古鼎』,乃神龙旧物,更是……昔日並肩血战之『战友』。其於混沌一役,共抗暗黑,重创暗黑,最后一击,本源受损,鼎身碎裂,灵光几灭。今虽借汝之身温养,略復生机,然其內里道伤犹在,八面玄纹,仅亮其四,余者晦暗,更兼鼎身暗裂无数,宛若风中残烛,不过维繫其形不散罢了。”
意念之中,透出深切的追忆与一丝痛惜。
张良心中瞭然,这“故友”、“战友”,指的自然是那尊隨神龙征战混沌、最终破碎遁走的玄黄古鼎。而“吾残魂”,无疑便是与祖杏融合的龙魂。这印证了他从那些破碎画面中得到的猜测。
“此鼎与吾同源,今其残躯归於此地,感应吾之本体『祖杏』生机与『龙魂』战意,正是其修补本源、弥合道伤之绝佳契机。故,吾需將其暂留於身侧,以吾无尽之生机滋养其『生』之本源,以吾不屈之战意淬炼其『镇』之锋芒,更需借吾与龙魂交融之独特韵律,助其调和阴阳、逆转五行、承载万物、转化生息之能尽復,並唤醒其余四面沉睡之奥义。”
张良闻言,心中既感震撼,又觉理所当然。
古鼎自行飞出,与母树交融,原来並非单纯“归家”,更是为了“疗伤”。
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繫,向识海中那尊已回归、但光华略显萎靡的古鼎传递去询问与同意的意念。古鼎轻轻一震,传来一阵混合著孺慕、信赖与“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的慵懒放鬆感,显然对此安排无比赞同。
“然,仅凭生机与战意温养,欲使其彻底復原,重现昔日光华,仍力有未逮。其鼎身之『裂』,需同源之物填补、加固;其道韵之『缺』,需同根之器共鸣、补全。”
意念稍顿,隨即,张良感到怀中贴身收藏的九片逆鳞金叶,竟再次自行飞出,悬浮於身前,发出柔和而激动的嗡鸣。尤其是那枚作为核心、边缘残缺的暗金色主叶,光芒最为炽烈。
“鼎重中金叶光点,乃神龙一片本命逆鳞残片所化,隨鼎流落异界,又隨汝魂归此方。其性虽与吾同源,然歷经时空淬炼,已与汝气息相合,更与那古鼎建立了独特联繫,可作为引子,却非最佳补材。”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那缠绕母树主干的巨大龙魂,其紧闭的龙目虽未睁开,但那暗金色的龙躯之上,五个不同的位置——龙颈逆鳞处、靠近心口的一片护心鳞旁、一只龙爪的腕部、龙尾末端,以及……那根曾被黑影“虚无之线”齐根切断的、如今只留下光滑断口的龙角根部——同时亮起了五点微光。
那微光初时黯淡,旋即越来越亮,仿佛有五颗暗金色的星辰在龙魂体內被点燃。紧接著,五点光芒脱离龙躯,缓缓飘飞而出,悬停於张良与龙魂之间的半空中。
那是五片形状不一、大小不同,但皆散发著纯粹、古老、威严龙威,边缘闪烁著暗金色锐芒的鳞片!
它们的顏色比张良的逆鳞金叶更加深邃內敛,与圣树所送那一枚相似。
质地不明,表面天然铭刻著细微而玄奥的大道纹路,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让周遭的灵雾为之退避,空间產生细微的涟漪。
毕竟,张良曾所得一片逆鳞有伤且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空,未曾得到蕴养。
这五片龙鳞,似乎更加完整,其中蕴含的龙族本源气息与道韵,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那尊远古神龙本身!
它们仿佛是神龙躯体上最为坚硬、最为重要部位的鳞甲碎片,在神龙崩解、龙魂与祖杏融合的漫长岁月中,被龙魂杏母以自身力量小心温养、保存至今。
“此乃残存龙躯之上,最为坚硬的五片本源鳞甲碎片。昔日一战,龙躯逐渐崩灭,化为流光散去,所幸落在这方世界的还算比较多,滋养了这方初生的天地。”
“这五片逆鳞,蕴含神龙部分核心道则与不屈战意,被吾收敛,置於魂体之內,以生机与时光缓缓温养。如今,正是用其之时。”
那宏大意念解释道,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苍凉。
“汝之古鼎,本有镇压、炼化、统御等等之能,其材质特异,可融万金。”
“今以此五片同源龙鳞残片为基,佐以吾之生机与战意日夜淬炼,当可逐步熔炼入鼎,修补其鼎身万千暗裂,加固其受伤本源。”
“此鼎本即神龙宝器,部分修復后,鼎出龙吟相伴,可镇压万方,对汝修行与对敌,皆有无穷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