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王:贵族骑士 作者:佚名
第6章 晚餐
“那现在教!”
菈萩丝一骨碌爬起来,重新抓起木剑,“教我怎么能打中欧尼酱!”
卢恩听著菈萩丝元气满满的宣言,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
来不及深思,卢恩便被妹妹拉了起来。
“行。那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衝过来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打中我?”
菈萩丝想了想,举起剑比划了一下。
“就……就这样打啊。”
“没有想过我会往哪边躲?”
菈萩丝摇头。
“没有想过如果我格开了,你下一剑怎么打?”
菈萩丝继续摇头。
卢恩点点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拿剑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那你现在想。”他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躲刚才那一剑?”
菈萩丝愣了愣,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看著自己手里的剑。
阳光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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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菈萩丝终於累了。
她坐在草坪上,仰著脸看天边的晚霞。那一片橙红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也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
“欧尼酱。”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骑士能保护所有人吗?”
卢恩正在收拾那两柄木剑,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塞西莉亚老师讲的故事里,银白骑士没能保护自己。”菈萩丝的声音轻轻的,“他死了。可是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想他们死。”
卢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木剑收好,走回来,在菈萩丝旁边坐下。
“骑士不能保护所有人。”他说。
菈萩丝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著一点不解,还有一点隱约的失望。
“但是。”卢恩接著说,“能保护几个算几个。能保护一天算一天。”
他看著天边那片晚霞,声音很平。
菈萩丝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我要保护欧尼酱。”
卢恩愣了一下。
“还有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塞西莉亚老师,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人。”菈萩丝掰著手指头数,数到后面手指头不够用了,索性放弃,“反正我都要保护。”
卢恩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恩少爷,菈萩丝小姐,该用晚膳了。”管家奥尔德雷德適时救场。
奥尔德雷德管家,年近五旬,在王都府邸服务了三十年,从老伯爵时代一直到现在。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深灰色的燕尾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那张刻著岁月痕跡的脸上永远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逾矩。
“来了!”菈萩丝从草坪上跳起来,拉著卢恩的手就往外跑,“快走快走,我饿了!”
卢恩被她拽著,脚步不由得加快。
艾因多拉家的餐厅不算太大,却处处透著老派贵族特有的讲究。
长条餐桌铺著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上插著六根细蜡烛,火光摇曳,將整个房间照得温暖明亮。墙上的掛毯织著家族纹章——一柄竖立的黑剑,剑柄很长,下方是古语铭文“坚如磐石”。
父亲已经坐在主位上。
阿尔维斯·萨里克·德鲁·爱因多拉,里·耶斯提杰王国伯爵,年近四十,却依然保持著年轻时的挺拔身姿。他的头髮是更深一些的金色,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与卢恩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与锐利。
此刻他正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在看,眉头微微皱著。
母亲坐在他右侧,看见两个孩子进来,脸上便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艾莉诺拉·艾尔贝因·艾因多拉,嫁入爱因多拉家之前是艾尔贝因子爵家的长女。她没有那些王都贵妇的盛气凌人,眉眼间总是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浅棕色的头髮挽成优雅的髮髻,鬢角別著一枚简单的珍珠髮饰。
“跑得满头汗。”她轻声说,冲菈萩丝招招手,“过来,母亲给你擦擦。”
菈萩丝乖乖地走过去,仰著脸让母亲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珠。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卢恩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冲父亲点了点头。
“父亲。”
伯爵“嗯”了一声,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了卢恩一眼。
“今天在做什么?”
“上午上课,下午陪菈萩丝练剑。”
伯爵的目光在那张稚嫩却过於平静的脸上停了一瞬。
六岁的孩子,能在自己面前保持这样的从容,已经很难得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个大儿子眼睛里藏著的东西,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多。
但他没有多问。
“练得怎么样?”他问。
“菈萩丝很有天赋。”卢恩说,“再过几年,我可能就打不过她了。”
“真的吗真的吗?”菈萩丝刚好擦完汗,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欧尼酱说我很有天赋!”
母亲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好。菈萩丝这才想起来,乖乖坐到卢恩旁边的位置上。
这时僕人们开始上菜。
烤得金黄酥脆的嫩鸡,浇著浓郁酱汁的燉肉,新鲜出炉的白麵包,还有一盘切好的时令水果。每一道菜都装在精致的银盘里,摆得整整齐齐。
卢恩看著眼前的食物,不由得想起前世为了省钱氪金yggdrasil,而被迫吃的那些乾麵包和营养剂。
真是腐朽的封建主义贵族,卢恩用力的咬了一口烤鸡出气。
菈萩丝很快就把刚才的对话忘在脑后,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燉肉。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嘴鼓鼓的,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母亲看著她,眼里全是笑意。
“慢点吃。”
“唔唔。”
卢恩低头吃自己的,动作比菈萩丝斯文得多。
伯爵切著盘子里的肉,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落在卢恩身上。
“卢恩。”
“在。”
“你今天下午,一直在教菈萩丝练剑?”
“是。”
伯爵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教得很好。”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过別忘了自己的功课。塞西莉亚说你在魔法方面没什么天赋,那就多在剑术上下功夫。艾因多拉家不需要一个只会玩闹的继承人。”
卢恩垂眸。
“是,父亲。”
“还有。”伯爵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一些奇怪的书?”
卢恩心里一紧。
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书?”
伯爵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审视的意味,“听奥尔德雷德说,你让人拿了不少歷史方面的典籍。那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卢恩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
等等,貌似卢恩这辈子也没看过什么奇怪的书籍啊。
刚刚那股奇怪的做贼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卢恩低头戳著盘子里的烤鸡,心里默默给自己刚才那莫名的心虚感找了个理由——大概是前世偷偷熬夜打游戏被老妈抓包的后遗症还没消乾净。
“那些书……”他斟酌著开口,“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王国以前的战爭。”
“哦?”伯爵挑了挑眉,“看出什么了?”
“看出……”卢恩顿了顿,认真道,“打仗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被第三方偷袭。”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伯爵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卢恩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母亲掩著嘴轻笑了一声。
菈萩丝完全没听懂,但还是捧场地用力点头:“欧尼酱说得对!”
伯爵沉默了几秒,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六岁就能看出这个,”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角似乎微微弯了一点,“看来你確实没在看什么奇怪的书。”
卢恩:“……”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