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操震惊地看著他,欺负程仪琳他已经不太理解,自残又是为什么?
“李觅!电线桿又没挡你路,你干嘛踢电线桿啊?”
袁帅倒是不以为奇,很以为气,“程仪琳惹他了吗?他有病唄!”
李中一边疼一边称讚:骂得好!骂得好啊!別人家的孩子个个比他正常!
“刚刚脑子抽了。喔喔喔,痛死我了!”李觅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抱著脚趾头,疼得心臟都缩起来了。十趾连心啊!
小妖张开一嘴钢牙,仰天高歌:“喔喔喔!曲项向天歌!脚踢电线桿,只怪脑抽了!”
张操和袁帅大笑。
小妖是他初中同学,女生,但一直跟他们称兄道弟,现在在三班。因为家在一个方向,放学时都会同一段路。
三人笑是笑,都没走,支在自行车上。小妖好奇地问程仪琳是谁?张操和袁帅就跟她解释。
李觅抱著脚趾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骑上自行车。
回到家,妈妈问:“你要吃宵夜吗?给你煮几个抄手?”
“好!”今天下午的三两抄手没胃口都没吃到一半,妈妈一问他也顿感飢肠轆轆。学校晚自习期间也有宵夜,但李觅今晚也没去吃。
高一九点半下晚自习,平时到家九点五十左右,今天强抢女生明信片,脚踢路边电线桿,已经十点过了。
爷爷奶奶都已经回屋睡觉了。
李觅推门进去,掏出明信片,“爷爷,你认识这张明信片吗?”
爷爷接过来,靠在床头,伸出手,奶奶拿起床头的老花镜递给他。
爷爷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会儿,看著那四分五裂的名字,“程仪琳?程仪琳!”爷爷瞪大眼,声音也大了。抬起头看著孙子。
看著爷爷的神情,李觅笑了,爷爷居然认得出这四分五裂的字是程仪琳!看来是真的了!也很惊喜!
“你从哪儿拿来的?”爷爷笑嘻嘻地问,显然想起那三坨了。
“程仪琳给我的,她说她六岁的时候迷路了,被你捡回了家,第二天送她去派出所,我送了她这张明信片。”
“啊!”爷爷又拿著明信片看了一会儿,“你是送了她这张明信片,你们又碰到了?”
李觅笑著点点头,“嗯,我们一个班。”
“啊!”
“我就说没有几辈子的缘分你俩尿不到一个壶里吧?”奶奶嗖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李觅莫名,这又是怎么说?
妈妈在客厅喊:“小米!抄手煮好了!”
“快去吃!”奶奶推推他,也披衣起床。
爷爷也拿著明信片乐呵呵地起床。
看到刚准备睡觉的老两口又来到客厅,妈妈有些惊愕。
爷爷扬著明信片,“小米一年级我捡回家的那个女娃娃,他俩高中同班!”
“啊!”妈妈也惊喜不已,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明信片,“这就是小米送琳琳的明信片?”又扭头看著儿子,“你俩同班?!”
妈妈这惊喜激动的声音,把爸爸也从臥室里炸出来了。
“老李,你看看,这是小米送琳琳的明信片!琳琳啊,小米一年级寒假咱们家捡回来那个女娃儿!高中他俩居然同班!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天啊!”
看来妈妈还是对那个女娃儿念念不忘。
李觅吃著抄手,终於尝出味儿来了,香!
全家认证了!没假了!
一家人坐在李觅旁边,说起那一朝一夕的种种趣事,笑声不断。
“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了?”李觅有些鬱闷。
“那时候你太小了。才六岁,一年级上册寒假。她走了你还问爷爷在哪儿捡到的她?让你爷爷带你天天去大桥上溜达,要爷爷再给你捡回来。
你又缠著我们去问她姑姑。我们也没联繫方式。而且,当时你爷爷说了嘛,她姑姑招呼都没打,领著她就走了。警察也说他们找了一晚上。
她家里人肯定怪我们没早点送派出所,我们也不好意思去联繫她姑姑啊!你就自己跑去派出所问,派出所不理你,还嚇唬你要把你关起来。
你整天闹腾得,朝我们要妹妹!不是在家嚎要我们把妹妹给你找回来,就是自己出去找,怕你被车撞,被拐走,也打了你好几回。
一个年都没过安生!寒假过去,你回到学校,跟你那些同学玩儿起来,从此不再提她了。我们当然更不敢提啊,怕你又闹起来。”
李中李二终於神同步掩面,哭笑不得。
“你闹了一个寒假,你就忘得一乾二净的?”妈妈说。
李中笑了,也不能怪小小的老子嘛!老子虽然忘了这件事,对她的怨却种在了心里,觉得她骗了自己。一直觉得她是个骗子,明明心动,却总是怕自己上当受骗!
童年阴影了属於是。
妈妈又问:“琳琳现在长变了吗?”
李觅看看妈妈,妈妈也是见色起意!要是不乖了你就不认了吗?
“长丑了。”李觅说。
“你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乖了丑了?”奶奶瞬间戳穿他。
“反正就是丑八怪!”
妈妈沉思了一下,对那小女孩印象深刻,白皮肤大眼睛高鼻子长眉毛小嘴巴,再丑能丑到哪儿去?
“我不信,你带回家我们看看。”
李觅微笑,妈妈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撒谎,谁想起一个丑八怪能笑起来?打了一下他的手。
“对对!”奶奶说,“你俩真是有缘!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高一又见面了!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在一家人的激动中,吃了宵夜,李觅洗漱了躺到床上,举著明信片,努力回想著。
不知道是幻想还是回忆,似乎有一抹扎著红花的马尾,在他的脑海里一顛一顛。
果然这离別的一幕还是深刻!
中学生是比上班族更早出晚归的族群,爸爸妈妈可是正儿八经的朝九晚五,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五点半下班,中午休息两小时。
他六点二十起床,爸妈还在呼呼大睡呢!真幸福呀大人!
但他今天也幸福,想快点去学校。平时总喜欢赖会儿床,不行了才赶紧胡乱洗脸刷牙往学校冲。
今天比闹钟更早醒来,轻手轻脚认认真真洗漱,甚至还洗了个头,脸上抹点香香。又回到臥室打开衣柜选了会儿衣服。
他好像现在才觉得今天要见九年未见的朋友,要郑重一点。
咱们的男主终於要出场了!
前面?前面不算。
作为一个男孩子,他连个镜子都没有,李觅又到洗手间镜子前搔首弄姿照了半天。
要不再去换件衣服看看?李觅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正坐在模糊的餐椅上看著他,李觅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妈!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妈妈提起餐桌上的两份麵包牛奶,“带给琳琳,你哪天把她带回家吃饭。妈妈好想看看她。”
“嗯。”李觅接过塞书包里,也顾不上换衣服了,衝下楼,骑上自行车,往学校飞奔。
浓雾也挡不住少年明亮的笑容。
我形象应该还可以吧?
衝进校门,早操的音乐刚刚落下尾音,在今天显得尤其好听。白炽灯在浓雾中点亮教学楼,仿佛迷途中的指路明灯。
李觅锁好车朝教室走,程仪琳和许好音也挽著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