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天没到餐厅,老汉和保姆一起把饭菜端到亭子里来了。
吃过饭,雨已停了,李觅在小区里溜达,依然无法理清头绪。
回到家,李承运也进门了,喊了一声:“爸。”
“嗯,回来了?看会儿电视,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李觅进自己臥室去了。
李承运看看沙发上的爷爷,爷孙俩都觉得李觅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李承运坐到爷爷旁边,“我爸不会被夺舍了吧?怎么感觉跟我们都客气而不熟?”
李觅现在最不熟的是自己,他的记忆可能整个是错的!
躺到床上,把自己的人生从头想了一遍,越想越迷糊,又回去了。
这是第二周周一,李觅到教室很早,政教楼后面传来广播体操的声音。走读生就这点好,比起住宿生来,不用做早操。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走读生了,大家哈欠连天地聊天。
“不知道这周校服会不会发下来?上课太无聊了!我想快点军训!”
“军训不苦吗?”
“军训能有多苦?总比上课好吧?”
过了一阵,广播体操音乐结束,住宿生们也朝教室过来。
程仪琳和许好音走进教室,程仪琳眉眼弯弯看了李觅一眼,仿佛有什么秘密似的。
李觅莫名其妙,心中打鼓,写了雷宏杰的名字让他当眾出丑,现在又勾搭他吗?
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虽然他比雷宏杰长得帅。李觅摸了摸光滑的小脸。
早读的时候,程仪琳不时朝他们这边看。这回雷宏杰不说在看他了,谁也不知道她在看谁。张操观察了半天,在后面用笔戳了戳李觅的背。
李觅依然保持冷酷,她能钓別人,但別想钓他。
在这年代,他已经是一个看透女生把戏的清醒男孩。
早读结束后,大家去食堂,李觅没吃早餐,也准备去食堂。
刚起身,程仪琳从教室后面绕过来,走到他课桌前,把一张明信片摆在他课桌上,期待地看著他,一副呈堂证供的模样。
李觅低头看著明信片,明信片非常平整,崭新,一点发黄的跡象都没有。
蓝天白云下,一个少年骑著单车,一个少女坐在后座,拿著一枝蒲公英,青春飞扬。
画面很清纯很美好。
上面还有他和她的名字,三行祝福语。他的字跡工整,但毕竟是小学一年级,很稚嫩。程仪琳三个字就更小学生了,笔画又多,写得又大又四分五裂。
张操憋笑,看看程仪琳。程仪琳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看见她的丑字了!但是没关係,只要李觅认帐!
李觅著实有点懵了,有图有真相,这回不得不信了。
几个男生也围著,羡慕不已,证据都拿来了。
张操看看他,“真的啊!你们早就认识啊?”
“我不认识她啊!”李觅嘴硬,也確实没想起来。
程仪琳有点急了,伸出手指点著明信片,把课桌戳得篤篤响,“这是你送我的,你让我写我自己的名字。你看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那时候说我的字写得好丑。”
程仪琳微微脸红,但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捨得改动这一串禾呈人义王木木。
“我没送过人明信片啊!”
“可是……这有你的名字啊!”程仪琳更急了。
“同名同姓的那么多!”
程仪琳很失落,许好音不爽地看了李觅一眼,拉拉她。
程仪琳又像个哈儿一样,收起明信片,茫然而失落地被许好音拉走了。
外面传来许好音的安慰:“真的不是他!你放弃吧!就算是他,他有什么好的?”
中年李觅这回听见了,为许好音同学点讚!
程仪琳嘆口气,没有说话。
张操看看李觅,“明信片都拿来了,真不是吗?而且以前你家不是在东河大桥旁边吗?你小名……”
“不是!”李觅不耐烦地打断,“这么大的事要是真的我怎么会完全没有印象!”
又转头拍拍雷宏杰的肩膀,“看见了吧?她在本子上写你的名字,又买一张明信片写我的名字,说是我写的。她就是钓凯子!”
“你怎么知道明信片是她自己买的?”张操不解。
“她说我六岁送给她的!那么新的明信片!可能吗?”
“啊!对噢!”兄弟们都开始长脑子了。
“而且,”李觅得意地翘起嘴角,露出高深的看透一切的神情,“你们没发现,明信片上她说我写的字,跟她在草稿本上写的雷宏杰,字跡很像吗?”
“啊!”
“就是她自己写了来骗我的啊!”
“噢!对对对!”一群男生脑子一齐长出来了,凑在一起佩服地点头,李觅真是心细如髮!
袁帅惊讶,“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
“逗咱们玩儿唄!你们的妈妈没有告诉你们,越漂亮的女生越会骗人吗?这种把戏只好骗別人,还想骗我!”李觅得意地晃晃头,觉得自己是诸葛亮!
一群人围绕著他们的小诸葛朝食堂走去。
中年李觅嘆口气,决定称呼中二李觅为李二,他实在无法接受这傢伙跟自己是同一个人。
李觅看穿了程仪琳的把戏,替兄弟扳回一局,一直到上课都为自己的机智冷静而得意,不时用余光瞟瞟程仪琳。
程仪琳却没有再看他,书里夹著明信片,她盯著明信片发呆,那哈戳戳的脑袋似乎也在自我怀疑。
即使不谈爱情,程仪琳对他也尽到了一个朋友的责任,怎么也不该这样对儿时的朋友。明明她说的很多都对得上,回去问问就明白的事,偏要自作聪明!
呆呆地看著明信片的程仪琳,让中年李觅產生了强烈的悔恨。
你问啊!你特么问啊!你长了张嘴是用来乱猜的吗?
中年李觅像一个在屏幕外被男女主的误会急得想钻进去把男主摇醒的观眾。
你问啊!你问啊!
啊?
李二一怔。
李中也是一愣,好像,刚刚连结上了。
重生体验卡可以卡bug!
【问她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
李中拼劲儿发出这个讯息,犹如向困在梦魘中的自己发出一丝现实的光。
李二愣住,不知道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个念头?
李中也一直搞不明白她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为什么写了名字又扔垃圾桶,这是他二十几年也无法介怀的事!
正因为她写了雷宏杰的名字,他不肯相信她拿的明信片是真的!他觉得她在骗人,吊著人玩儿,谁要是当了真她就会让谁出丑!勾搭他,又勾搭他兄弟,这就是他对程仪琳的看法!
问吧!现在问清楚吧!
但是李二接受了讯息,也绝对不会直接去问的,他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呢,要耍心机,哪里会直接问?
这个指令莫名其妙,但是控制了他的大脑,也確实是他想知道的。
李二坐立不安了两节课,不时看看程仪琳,但程仪琳没再看他,也没再朝他们这边看一眼,只是忧鬱失落。
李中想再卡bug,但卡不进去了。只能焦心等待。
第二节课后,下课铃刚响,许好音飞快跑出去了,一看就是內急。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去操场做课间操。
李觅站起来,让到过道上,让雷宏杰从里面出来,却没跟著走,又甩开张操搭在他肩上的手,盯著程仪琳,她还依然神情失落地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怏怏没劲。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
人走得差不多了,李觅隨后走到教室门外。
教室人都走完了,程仪琳也起身,合上夹著明信片的书,嘆口气,朝外面走去。
到门口,李二一闪身,伸手撑住门框,把她堵在教室里面。
李中又差点刪號,不良少年是吧?
程仪琳抬起头,一脸呆呆的,倒是没有怕他。像个哈儿。就像小时候,他凶巴巴的,她也不怕,仿佛一直相信他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似的。
“你为什么写雷宏杰的名字?”李二问出这句硬控了自己两节课的话。
“啊?”程仪琳还是呆萌的样子。
“你在草稿本上写雷宏杰的名字啊!”李二暴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