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条不对劲 作者:佚名
第4章 惊人
早晨六点，青禾市一中，高一三班。
还未上课，教室中乱鬨鬨一片，有人聊著天，有人凑在一起刷短视频，有人奋笔疾书补著作业。
周然走进教室，稍作环顾，眼前立刻浮现如弹幕般密集的命数词条，晃得他一阵眼晕，赶忙收敛心神，词条才陆续消失。
“这能力人多的时候得谨慎点用，不然信息还没看到就先把自己晃晕了。”
他暗自嘀咕，来到教室后排自己的座位坐下，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同学。
【作业没写】、【贷款十二万】、【他喜欢他】、【暗恋隔壁班花】、【富二代装穷】、【网络女菩萨】、【游戏领域大神】、【阳炎法脉】……
“我的发！”
周然看得目瞪口呆：“沈墨轩居然是个给？李铭是富二代装穷？这小子挺有心机啊。赵小棠在网上当女菩萨？平时这么文静，看不出来啊。还有孙杰，难怪开窍穴的速度这么快，原来是特殊体质。”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没想到很多看似普通的同学隱藏著如此不为人知，甚至反差极大的一面。
实在是让人惊掉下巴。
如此轻易地洞穿他人深藏的秘密，让周然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坏事做尽的感觉，刺激、心虚、得意、暗爽……种种滋味交织翻涌，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特殊感。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將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暗暗告诫自己：这种事情终究是不对的，自己不该因此生出什么优越感，心態必须摆正。
周然继续观察词条，发现其中某些词条的顏色並非白色，而是金色，非常醒目，就像游戏里的任务提示。
像是【作业没写】、【贷款十二万】等词条就是金色。
“解决这类事件就可以获得命纹，攒够一百道命纹就能获得一次词条抽取资格……”
想到这，周然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我的命数词条又是什么样子？我解决自己的事件能否获得命纹？
趁著还没上课，周然赶紧衝出教室来到厕所，通过镜子观察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十几秒过去，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没有命数词条？”
周然愕然。
“没道理啊，难道因为我死过一次？也不对……如果我没有命数词条，就不可能存在所谓的血色事件。”
他蹙眉沉思片刻，心中暗暗揣度：“或许是无法窥命自己，又或者……我仅限於在自己身上看到血色事件？”
“还是说，无法通过镜子来查看词条？”
就在这时，一位同学从厕所里面走出，来到洗手台洗手，周然趁机通过镜子观察，对方身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命数词条。
“好吧，这一点排除掉。”
正思索著，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周然只好暂且压下满腹疑问，快步跑回教室。
刚坐定不久，一位穿短袖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准备上课。
【薛景】、【练气五重】、【青禾一中歷史老师】、【老古板】、【中年危机】……
“这节课我们继续讲近代史，大家把书翻到第89页……”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周然低头翻著书，脑海中迅速闪回过往学习的歷史知识。
这个世界自古存在灵气，所以也就有了修仙者，由此发展出一个鼎盛的修仙文明，但社会类型仍停留在古代，更不存在什么科技產物。
一切的改变始於六百年前。
突如其来的大灾变摧毁了大半个世界，仙人陨亡，大道衰落，文明破灭，世界从此进入黑暗时代，混乱丛生，人命如草芥。
更可怕的是，一种名为“诡异”的力量悄然降临世间，这些东西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且极难被杀死，让本就暗无天日的黑暗时代愈发残酷。
黑暗时代持续了一百年才结束，彼时仙道式微，科技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炸式发展，蒸汽机、电力、计算机……文明迅速步入现代社会，並將科技与修仙融合，诞生出全新的仙道技术，文明再度昌盛。
但诡异力量却未曾消失，一直存在至今，威胁著整个世界。
诡异力量的表现形式千奇百怪，上至足以顛倒昼夜的异常天象，下至形形色色的恐怖诡物……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渗透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数量不能说隨处可见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泛滥成灾。
其危险程度更是超乎想像，即便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高位阶修仙者稍有不慎都会惨死，甚至曾有国家因诡异事件覆灭。
因此天环联邦、仙武帝国等国家都设立了应对部门处理诡异事件，防止危害扩大。
周然將这段歷史在心中默过了一遍，接著开始认真听课。
上学路上他对窥命书进行了一番研究，发现装备上的词条可以拆卸下来，所以此时並没有装备【玲瓏心】。
而没了词条加成，思绪便从奔涌的洪流退化成了涓细的溪流，那种蒙昧愚钝的感觉重新占领高地，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老师的讲课速度。
一节课下来，周然只觉得头昏脑涨，接收的信息量过於庞大，感觉老师恨不得直接將整本书塞进同学们的脑子里。
他观察了一番，发现班里三分之一的人都和他一样吃力，只有少数人能完全跟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三分之一的人將在高中三年被逐渐淘汰，最后连大学都考不上，只能告別仙路，沦为凡尘。
天环联邦的教育体系就是这样，全民修仙，层层筛选，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
……
下一节课是功法课。
室內练功场，高一三班四十二名学生整齐列队。
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子站在队伍前，眼神犀利，锋芒外露。
【赵铁山】、【练气九重】、【体修】、【武道小有天赋】、【青禾一中功法课老师】、【退役军人】、【严苛】……
赵铁山目光如电扫过全班，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立正。”
唰！
四十二人齐刷刷挺直腰背。
赵铁山声音洪亮道：“这节课还是老规矩，看我打一遍开窍三十六式，然后你们自己练。”
人群中，周然装备上【玲瓏心】词条，那股熟悉的清明感如潮水般涌来，世界在剎那间变得无比通透。
他將目光锁定在赵铁山身上，开始全神贯注地观摩。
“第一式，开天闢地。”
赵铁山沉腰落马，双掌缓缓抬起，没有刻意运转真气，周身却隱隱有气流涌动，双臂如抱日月，缓缓向外推开。
作为练气九重的体修，他对《开窍三十六式》这门基础炼体武学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招式与气血相互呼应，形与意完美交融，每一式之间的衔接都丝滑得令人髮指，气血和呼吸运转更是毫无滯涩，从第一式到第三十六式浑然天成。
同学们看得入神，周然也是如此，脑海中无数感悟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赵铁山的演练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以前只觉得气势惊人，却说不出究竟厉害在哪里，而此时装备【玲瓏心】后，才终於看明白了其中的精髓。
不多时，赵铁山收势而立。
“都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
“那就自己练，开始吧。”
队伍散开，学生们开始各自练习。
周然闭上眼，將刚才看到的一切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每一式的动作幅度、发力技巧、呼吸节奏……全都歷歷在目，清晰得如同刻在脑子里。
课本上的理论、老师讲解的要领、演示中的精妙之处、自己的感悟……种种心得在脑海中不断交织印证，融会贯通。
“好，我全都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手。
第一式，开天闢地。
比起昨晚，此刻他的动作和呼吸不仅更加標准，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旁边几个同学无意间瞥见，顿时愣住。
周然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与方才赵铁山演示的模样竟有八九分神似。
一个男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开什么玩笑！
他的开窍三十六式为什么这么標准？
隨著动作继续，练功场里注意到周然的人越来越多。
“周然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困惑。
“不知道啊，他之前不是一直垫底的吗？”旁边的男生同样一脸茫然。
“看他扭腰的角度，赵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吧？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臥槽，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很快连赵铁山也注意到了周然，眼神里满是意外。
要是没记错，这个叫周然的学生一直以来都是垫底，可眼下展现出的能力分明属於尖子生行列。
短时间內如此巨幅的提升，其中必有缘由，待会儿得问清楚。
十几分钟后，周然收式。
他站定身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到周围同学们全都在围观自己，心中计划通脸。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周然，跟我过来一下。”
旁边，赵铁山朝著练功场角落的方向偏了偏头，要找他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