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厉鬼不能相亲的? 作者:佚名
第20章:北厦旅店
横江小区。
忙碌了一整天的任知哲终於开著鬼车回了家。
在重新碾压过还在路面躺著的保安后,他將极其不情愿的鬼车重新停在了“地下车库”当中。
做完这些,他才拖著因一路奔波而稍显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回到了家。
横江小区的居民楼里有电梯。不过,不是那种现代化的电梯,而是升降梯。
因为家在低楼层,所以任知哲从没用过这个升降梯,自然也就不知道好不好用了。
“先打个电话。嗯,估计是没时间去见中介了。”
他本想今天一次性完成全部工作的。但是,银行那边对他这个有著巨额存款的大客户格外有些热情。
所以,任知哲被折腾得有点儿疲惫。
他拿出贝壳虫,在虫子惊恐的眼神当中开始拔断那一长串的贝壳虫脚。
隨著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电话拨通了。
“啊,是我。”任知哲背靠著家里的沙发,“关於相亲,我想和你再谈谈。你最近有空吗?”
“有的,先生。我最近一直都在北厦旅店 461號房间。”
鬼中介很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杀人规则的原因,他对语言方面比较敏感。所以,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任知哲的话中听出了潜在的意思。
“您觉得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鬼中介如此问道。
这並非试探,而是他必须要问的事情。
他隱约知道任知哲找自己的原因了。
既然提到了相亲,那肯定就是那个人类玩家並不能令任知哲感到满意。
那么,鬼中介就必须得要问个清楚了。他要详细策划一下,要不然明天就有可能会让任知哲感到不满。
而若是让任知哲不满……可能会死的。
“一般吧。”任知哲选择了一种相对礼貌的回答方式。
“没能让您满意真是非常抱歉,先生。那么,具体是因为什么,可以详细说说吗?”
见鬼中介这么说,任知哲稍微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確有必要给一个解释,也似乎是为了让鬼中介更好地找新的相亲对象,他把事情的经过简洁地说了一遍。
“具体的话,明天见你时再和你说吧。”
“是,先生。这样的话,我觉得对方並非有意。也许那个人是迫不得已的,先生。”
鬼中介说出来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嗯?”
任知哲原本有些散漫。但听到这番话,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果一个企业必定是负收益,那么任知哲就绝不会去投资,而不是去想办法帮助这个企业盈利。
比起耗费心神地帮助企业盈利,倒不如去找找其他还在盈利的企业。
但他不会直接拿这件事去说鬼中介。
当不赞同对方观点的时候,他通常会选择沉默或敷衍。
只有必须要做出反应的话,他才会尽力去找一个合適的原因。比方说——
“你的意思是,她还有著没表现出来的优点吗?”
鬼中介既然愿意替相亲对象说话,那就说明相亲对象的潜在价值值得他这么做。
“这个嘛,我只是觉得您的相亲对象並没有发挥出应有的状態。”鬼中介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对人类並不是特別了解,更是对姜晓薇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根本就没办法回答任知哲的任何问题。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为了判断任知哲对那个人类玩家的態度。
通过这个態度,他才能决定接下来是找人类去和任知哲相亲,还是去找厉鬼和任知哲相亲。
“没有发挥出应有的状態?”
“是的。根据您复述的情况,我认为可能是您的相亲对象太过害羞、紧张。”
鬼中介开始睁眼说瞎话。
但他说得还真就有理有据。
人类在和厉鬼相处时很容易就会害怕、焦虑和恐惧。
如果翻译成適合忽悠任知哲的替换词,那当然就成了害羞、紧张和社恐。
“至於对方一声不吭就离开……这可能是她遇到了急事?”鬼中介还真知道这个该如何胡扯。
一声不吭地离开,大概就是完成了诡异游戏的任务,返回了人类世界。
既然勉强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他就可以藉助杀人规则的力量来尝试简单引导任知哲的思路了。
“但一声不吭这也……”
“这確实是她的问题。但是,我向您保证,她肯定是因为状態不佳才这样的。”
任知哲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思考。
他先是在思考鬼中介的话。但思考到一半,他又快速地反应了过来。
鬼中介这是在替姜晓薇说话?
他突然感觉鬼中介好像在敷衍自己。
想起鬼中介都没有在见面之前把电话號码互通给双方,任知哲的心情突然变差了一些。
因为只是电话交流,鬼中介没有意识到任知哲的情绪变化。
此时,他还想趁著这个机会,进一步使用自己的规则进行劝说:
“先生,您感到不满意的地方应该不止於此吧?您是不是对她在咖啡馆里面的表现也很不满?”
任知哲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鬼中介这次的问话稍微正常了一点,他打算暂时按下不谈,以后再找鬼中介算帐。
“是有点。”
“我明白了,先生。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对方的。”因为把沉默误以为了思考,鬼中介没有察觉出任知哲在態度上的细微变化。
他在心中盘算著。
若要想引导任知哲的思路,那就得先掌握住话题的主动权。
所以他才问出了刚刚那个问题。
但这只成功了一半。
任知哲也是那种擅长用语言打交道的厉鬼,他想真正引导话题其实並不容易。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鬼中介只能一点点地来。
但任知哲似乎有点烦了。
见到鬼中介最后说的这句话没有再向著女方,他紧皱著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电话里谈这些不太方便,等明天找你之后再谈吧。你儘快找新的相亲对象,找到之后记得提前把我们的信息互通一下,最好別再敷衍我。”
“是,先生。”
见到自己的杀人规则果然被压制了,鬼中介马上就开始为自己找补。
“请您放心,我已经为您找到新的相亲对象了。”
这是假的。在明確任知哲想要的到底是人类还是厉鬼之前,他打算再多观察一会儿。
“这么快?”任知哲一挑眉毛。
“如果您需要,我立马可以为您安排……”
“不用那么急。电话里说不明白,明天再说吧。”
任知哲果然决定明天面谈。
“好的,先生。”鬼中介没有再去触霉头,而是接住了任知哲给的台阶,顺坡下驴。
“就这样吧,我明天上午去旅店找你。我们到时候再详细说说。”
“好的,先生。”鬼中介连忙应下。
隨后,任知哲就掛断了电话。
他继续躺在沙发上,顺手將贝壳虫放在一旁。
此时贝壳虫那些被拔下来的脚还没有彻底长回来。
但贝壳虫根本就顾不上这些。
几乎在任知哲鬆开手的那一瞬间,贝壳虫就飞速地迈动仅剩的小短腿逃走,像是受惊小猫似的钻到了沙发底下。
任知哲没有留意到贝壳虫的小动作。
他盯著头顶的天花板,呆呆地和那正在发光的眼球灯泡对视。
对视了一会儿,眼球灯泡率先挪开视线。但任知哲仍旧盯著灯泡发呆,心中还在盘算著明天的事。
北厦旅店。
他记得那个地方。
北厦旅店在这块城区的最东面,开车过去大概要穿过半个老城区。
好在明天没什么別的事。
银行那边该办的手续也都办完了,电影院那边昨天也谈得差不多了,基本没什么事了。
他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横江小区外面亮起了路灯。
除了贫民区,其他居住区几乎都有灯。
但即便如此,也许是物业的原因,横江小区开灯的时间仍然比別处要晚。
走廊里的声控灯倒是格外灵敏。
每当有人路过时,声控灯就会睁开眼睛,冒出红光,將看到的活物化为石像。
但这么做容易得罪厉鬼。
目前,已经有好几个楼层的声控灯被厉鬼业主的杀人规则反噬了。
物业曾派鬼去修过,但派去的倒霉蛋总是会被业主干掉。
任知哲先是去了浴室。出来之后,他转身进了臥室。
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鬼中介替姜晓薇辩护的那几句话。
鬼中介在敷衍他。
明明他给了对方那么多钱,结果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但他並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或者说,暂时不打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该休息了。
……
第二天。
也许是因为昨天实在是太累了,任知哲起得比以往要晚很多。
从床上爬起来时,被子还十分热情地死死勒著他的脖子。任知哲费了好一番工夫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又费了不少时间將那些满屋子乱窜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先是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又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
他下了楼,照例朝著常去的那家餐馆走了过去。
街道上的保安不见了。
不知道是爬起来跑了还是被清洁工带走了……考虑到保安並没有完全被鬼车碾死,爬起来逃走的概率比较大一些。
简单用过早餐,他便极速赶往了北厦旅店。
虽然在城区的最东面,但这里却一点儿也不简陋。
恰恰相反,北厦旅店很高,足足有著十八层。
但只有十层以下可以住鬼,四层以下可以住人,十层及其以上的楼层似乎是员工宿舍,禁止外来者出入。
北厦旅店的门前十分辉煌。
虽然城区最东面几乎全都是清一色的贫民窟,甚至走在大街上就能看到老鼠模样的兽形厉鬼,但这一点儿都影响不到北厦旅店的奢华。
任知哲踩著门前鲜红的地毯走了进去。
北厦旅店的门是一直开著的。
里面的装潢也是极为奢华,装饰品也几乎都是易碎品,仿佛是刻意做出来让外面的厉鬼客人不小心碰倒赔钱的。
任知哲一进门,就朝著前台走去。
前台掛著一个能说话的老鼠头。任知哲面色如常,直接询问北厦旅店 461號房间的位置。
任知哲没耽误时间,直接坐著电梯直达了四楼。
461號房在走廊的最尽头。房门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木牌上写著房號,边缘还爬著几只细小的黑虫。
任知哲抬手敲了敲门。奇怪的是,在他的手敲下去之前,门就已经发出了沉闷的三道响声。
“嘎——”
门几乎是在任知哲落下手的同时一起打开了。
鬼中介站在门內,穿著一身笔挺却泛著死气的黑西装,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先生,您来了。”鬼中介侧身让出通道,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他的目光在任知哲脸上迅速掠过,似乎是在確认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问。
任知哲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玄关,他才发现正厅里面还坐著一只厉鬼。
那是一位女鬼。
女鬼端正地坐在正厅的沙发上。
她穿著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礼服,裙摆拖得很长,完全遮住了腿。
她的身后有一个极为宽大的虫肚,大到衣裙都无法遮住,虫尾巴尖高高向著天花板翘去。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虫肚分节的地方是暗红色,其余地方是黑色。
“这位是……”任知哲看向鬼中介。
明明是两个人的会面,为什么还会有第三者?
鬼中介立马会意。或者说,他早就做好了介绍那位女鬼的准备:
“这位是金玫瑰庄园的主人,戈洛斯伯爵。”
戈洛斯伯爵……而不是伯爵夫人吗?
任知哲正视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面对一位伯爵,他都要儘可能保持礼貌。
但据他所知,金玫瑰庄园位於这座城市的另一片老城区,距离这里很远,需要乘坐將近半天的载客火车。
戈洛斯伯爵安静地坐著。她只是扫了任知哲一眼就快速地挪开了,似乎没有进行招呼的打算。
“在得知您要来之后,戈洛斯伯爵就想见见您……我劝了,但她非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