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锐评的她们都成真了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一模一样
天愈发阴了。
蕾安揉了揉眼,除了最开始的里昂和厄本两人,其余每一名见习骑士和考官的交手,她都认真看清了。
奥利弗·萨顿,在明烬阶沉淀七年的骑士,虽然没能突破辉曳態,但是沉淀终归是沉淀——
他的力量,他的魔力厚度,他的动作纯熟度,每一项都远远凌驾於他们这些刚从学院走出的见习骑士。眼前的考核看似普普通通,甚至大部分人都能顺利通过,这种强度她也不例外能通过。
但轮到她时……
只要在力量和魔力上加上那么一点点劲儿,可能就会打破这个平衡的閾值,將她直接击溃——
“所罗门。”耳边突然响起卢金的声音,她没有扭头,只是用鼻音回应。
“深呼吸,鬆开你的拳头。”
她下意识顺著他的话,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双拳已经紧紧握死,现在指关节甚至有些僵硬。
“记住,这片训练场上所有人,都是臭鱼烂虾,他们的剑技都一团糟糕,没有人能够在十招內破解我教你的连招。”
“萨顿不行吗?”她一愣,下意识道。
“不行,他太慢,而且太鬆懈,神圣衝锋绝对能抢到先手,而抢到先手后,你懂得。”
她闭上眼睛,想像了一下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忍不住笑了,却又不得不憋住,只能忍著道:
“那……那位戈德温呢?”
“戈德温?她懂个屁的剑技,燃血先学好卖血再去说有的没的,她能先学好怎么挨打再上台……”卢金毫不留情地吐槽著,驀地觉得身后冷颼颼的,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他纳闷地抬首看了一眼,却发现观礼台上,赫莉婭·戈德温不知何时不在那儿……
“下一个,蕾安·所罗门!”
注意力被迫回到身旁少女的身上,而蕾安深吸一口气,到一旁拔出了训练用的骑士剑。
“马克西姆,我去了。”
她没有回头,握著剑,径直走到了训练场中央。
“见习骑士蕾安·所罗门,请教官考核。”
奥利弗·萨顿看著面前这名身材娇小的女骑士,久在王都,他也不是不曾听过其父亲丑闻,对於其进入骑士学院进行进修也抱有一定的敬意,毕竟当骑士哪有在法师塔里研习法术来得舒服?
可惜,只能让你退出神圣蓝狮了……
他略带惋惜,手中剑直直竖起,示意考核开始。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重复他对前面考生相同的压制,只要稍微加一些力量,就足以令这个等阶的小骑士溃败。
“唰——”
这是……什么声音?
尚在迟疑之中的萨顿下意识抬起剑,就感觉剑上传来一股力量,泛著金属光泽的面甲已经几乎要贴到他的脸前——
不选择防守,而是主动向我攻过来吗?
勇气可嘉,但你的力量实在太轻了,抢攻可不是明智之选啊!
萨顿挥剑正要將蕾安压制回去,却见那张小嘴一张,一声娇喝突兀炸响在耳边:
“圣光!”
这突兀唵的一声令他脑中都是一震,而隨即剑上已经“当”的一声伴隨重力传来,逼迫他不得不向后一步。他才刚回过神,胸口又是挨了沉甸甸的一击——这是肘击?那接下来呢?
头盔下的双目透著些许茫然,他卡在明烬阶七年,当教官时间已经有十年,从来没见过有见习骑士能打出这样的攻势……不,別说是见习骑士了,就算是同阶骑士也不该这样压制自己!
没道理的!
咚!
回应他的是来自训练用骑士木剑的迎头重击,混乱之下的他甚至没能抵挡,任由一剑抽在了脸上!
“嘶——啊!”
惨呼声中,他脸上正中间留下一道深深红印,头晕目眩地连退三步,可耳边却又炸响一声娇喝:
“辉煌!”
脑內再一次眩晕,隨即无意识举在胸前的长剑上再挨一记,接著又是胸口一肘!
咚!
不偏不倚,木剑在一样地方再敲一记!
萨顿此时几乎抓狂,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四下,但他偏偏——
“制裁!”
再一声炸响,萨顿几乎麻木,偏偏他却挡不住。
如果在第二次的时候他意识到,直接將以明烬阶该有的实力激发护体战技,那还能立刻扭转战局,但他晕眩了,错过了,这也就是最大的过错——
横斩,踏步肘冲,竖劈。
第三次被一肘冲在胸口时,他已经放弃了,甚至连一点魔力防护都不曾撑起。
实打实的第三剑竖劈在同样的位置,虽然剑技简单,在连招中发力行程较短,可这依然是最容易匯聚力量的“竖劈”——
骑士教官高大的身躯自站到半跪,再到最后栽倒,像是一棵巨树被拦腰斩断。
在场剩余的人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看著蕾安衝锋而上,看著她抡著剑,打地鼠一般一剑一剑地砸下去,每一击都仿佛闪耀著万丈光芒。而那妄图阻碍她的呢?如弥散的雾、碎裂的骨,在风暴中被凌虐,被摧毁——
凌虐,摧毁。
如果她手持的是真剑,那萨顿的头骨中间会有一道清晰而反覆加深的裂痕,代表著这位对手在她的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萨顿教官?萨顿教官?”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急奔著自观礼台上赶下,简单观察后,当即確认道:“萨顿教官昏过去了,牧师……不,让医师准备!”
萨顿被放上担架,正要抬走,侧边却响起了一声轻轻的问询:
“那我的考核呢?”
人们这才意识到,那方才做出神圣蓝狮骑士团创立以来都未曾做过的壮举的少女还站在原地,静悄悄的毫无存在感,似乎这件事与她並无关係——
“你,呃,你,你过关!”另外的见习骑士小队的队长赶过来宣布,於是看到那表情平静的少女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扭过头去,向著后方用力招手示意。
接著,她將剑携在身侧,躬身行礼,而后逕自站到了担架边,陪著担架一起,走出了训练场。
而此时的训练场外,最早考完的厄顿与里昂心急如焚,手里拿著《埃西战爭史》和《埃西军用战术手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恨不得立刻看到那两个烦人的东西通不过考核、灰溜溜地离开骑士团的场景。
“二十个了,这一个就是所罗门……”
他们焦急等待著,终於听到场內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一具担架被抬出场——
“哦?好歹是个小姑娘,舅舅还真是一点不留……”
里昂突然僵住了,所有的兴奋都冻结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少女,那个本应狼狈不堪,应该红著眼圈强忍著走出训练场、而后在他们奚落嘲讽下放声大哭的少女,此时正扶著木剑的剑柄,趾高气昂地跟在担架的后侧。
她一言不发,只是將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像是攻克敌营的將军,审视叩首的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