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栗立在苟阳观前的台阶上。
看著镇子中吵吵闹闹的人群。
半晌无语。
方才他倾听眾人的谈话,也大概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几个心高气傲的傢伙,在苟阳山学了年许武功,就觉得自己神功大成。
竟然就敢结伴出山寻那作乱的妖兽,要除魔卫道。
结局自然是惨烈的。
出去了四人,只回来两人,还是缺胳膊少腿,重伤昏迷。
宋栗这些时日,不是在灵府中修炼,就是在大安世界找赵大金练拳。
根本没有工夫管理这些山民。
此刻站了这么一会儿,便看出了许多问题。
如今的苟阳山里,百姓数量翻了一番。
却是鱼龙混杂,派系林立。
特別是山里的原住民与这些外来学武之人,关係愈发紧张。
鬩墙爭斗之事偶有发生。
如此下去,这山里儘是些好勇斗狠的散兵游勇,终是难成气候。
“看来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宋栗沉吟片刻,抬手一挥。一团地仙之力凝成的灵气飘然而出,落在那两个受伤之人身上。
眾人原本还在七嘴八舌地爭吵,忽见一团白雾慢悠悠飘来,包裹住伤者,那汩汩流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霎时间,鸦雀无声。
“是仙主显灵!人前显圣了!”
不知谁高呼一声,眾人纷纷跪倒,朝著苟阳观的方向顶礼膜拜。
待他们再抬头时,却见人群中一直站著的张宝泉也被一道白光包裹,眨眼间消失不见。
眾人更是虔诚,叩首不止。
苟阳观中。
宋栗高坐神台之上,周身灵光流转,如烟如雾,將他衬得神圣縹緲。
张宝泉只觉眼前一花,人已到了观中。他抬头看见那尊灵光中的身影,立刻跪伏於地:
“山民张宝泉,见过仙主大人。仙主大道永成,万寿无疆!”
一套说辞,竟是颇为顺溜。
这张宝泉替他传武年许,在眾人面前也养出几分气度。
“这些时日,你做得很好。”
宋栗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縹緲。
“能替仙主传武,是小人三世修来的福分。”
张宝泉也不抬头,跪在地上恭敬回答。
“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传武有功,便赐你宝药一份。”
话音落下,张宝泉身前凭空多了一个玉瓶。
他双手捧起,只闻得一股浓郁肉香从瓶中溢出,瞬间口舌生涎。
“此宝药可助你壮大气血,提升武功造诣。”
张宝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恭恭敬敬叩首:
“谢仙主赐药!”
他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
这玉瓶装著的不是別物,正是宋栗从大安世界得来的有半妖血脉的宝鸭。
宋栗的气血武道迈入化龙境界后,对血气需求旺盛,这点半妖血脉的宝鸭自然难以满足。
他也就偶尔吃上一只打打牙祭。
毕竟不管是虎倀还是那两头似熊似猪的妖兽,肉质都不怎么好吃。
如此一来,宝鸭的数量已经繁衍到了六十余只。
每天在灵府里嘎嘎乱叫,吵得宋栗不胜其烦。
索性当做宝药,赐给苟阳山山民。
只是哪怕一点半妖血脉,对於普通凡人来说也过於霸道,宋栗也不敢多给,只取了一小瓶鸭汤让张宝泉服用。
张宝泉一口饮下宝鸭汤,只觉得有股庞大的血气在体內炸开,瞬间就有种要被撑爆的感觉。
宋栗的声音適时在他耳边响起。
“本座再传你一道法门,助你炼化宝药。”
隨后就有一段经文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是地仙界常见的服引之法,对於普通凡人也有用,刚好可以助他炼化宝鸭汤。
张宝泉立刻盘膝坐下,依照法门运转。一炷香的功夫,体內暴乱的血气便稳定下来。
虽未彻底炼化,却已无大碍。
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再去练那《逐日箭法》,定然事半功倍。
他睁开眼,见宋栗还未离去,不敢在此继续炼化,再次大礼参拜,態度愈发虔诚。
宋栗又说道:
“本座观山中人人学武,已具规模,只是人心浮动,难成气候。本座欲立真武堂,约束眾武者,便著你来总管。”
张宝泉闻言,却没有喜色,只叩首道:
“承蒙仙主厚爱,小人不胜感激。只是小人天生粗鄙,武功天赋也一般,恐怕难以完成仙主嘱託。”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宋栗心里暗自想著,却越看这个五大三粗的猎户越顺眼了。
他想要整顿山民,自己却没这个工夫,只能挑选得力之人代为管理。
山中之事,事关他的养气之道,主事之人至关重要。
张宝泉的武学资质確实一般,山中好几个后辈早已超过了他。
但只要他是唯一能与仙主沟通之人,任何人也只能听他號令。
能力大小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忠心。
宋栗正是看中他这一点。
“无妨,本座看中你心诚,自然对你放心。你也可以挑选几人协助你管理,你可有这样的人选?”
张宝泉认真思索片刻,报出四个人名。
宋栗回忆了一下,这四个人中有两人是苟阳山的原住民,其余两人是外来习武之人,对於张宝泉的表现更加满意。
“很好,这四人便是这真武堂的管事。本座再赐你四瓶宝药,由你来分发给这四人,教导炼化之法。”
张宝泉虽然自认粗鄙,却也不是笨人,哪里不知道宋栗这是在帮助他树立威信,当下重重叩首。
宋栗又简单说了一下真武堂的规矩。
其一,凡在苟阳山习武者,必须入真武堂。
其二,山中不得私斗。若有爭执,须在演武场中解决。
其三,山中眾人,每日须对他诚心礼拜。
当然,只有规矩没有赏赐也不行,他会每月分发一定数量的宝药,奖励给表现优异之人。
至於其它事,比如山民如何经营生產,宋栗也不再多管了,条条框框定得太死,也不利於发展。
宋栗在穿越前也见识了不少起起落落,知道风起於青萍之末,这真武堂能成什么气候,只看它自然发展便是。
宋栗送走了张宝泉,任他去建真武堂了。
这边人刚消失,宋栗神情忽然一肃。
就听见一旁有人笑呵呵说道:
“呵呵,宋府主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