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躯版夏柳青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至於他后续能给世界带来什么样的乐章,能否混淆公司的视听,秦玄拭目以待。
隨著时间推移,吮吸地脉持续进行,普陀山的异象愈演愈烈。
而最疯狂的还不是长出人脸的大树,普陀三寺长出血肉的佛像,而是打破条约,不断往海岸上涌的鮫人。
公司原本是来此调查诡异源头的,但这群海上邪祟不知抽了什么疯,竟违反常规的大批量出现在海岸线上。
像是岸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们。
对此,公司只能暂且放下调查,转而全力去镇压这些邪祟,相比较这些对普通人来说骇人听闻的怪物,全性都不算什么了。
此时普陀山码头。
一只只鱼头人身的鮫人,在混血种的护卫下不断爬到岸上。
它们身上的气息湿滑,黏腻,邪恶,加上灰绿色的皮肤,一看就不是美味的鱼种。
另一边,大批穿著哪都通制服的男女將码头封锁,等待著上头进一步指示。
华东大区负责人助理王阳站在一个货柜上,手中拿著一个大喇叭,喊道:
“所有鮫人听著,现在命令你们退回深海,否则將对你们採取强制措施!”
“咕嚕哇哇,天父已经降临世间,这片大地將不再由人类做主,你们必將葬身在天父伟大的復甦中。”
鮫人大祭司举著一桿掛满贝类藻类的权杖,狂热宣布著深海的真理。
它周遭的鮫人一同高呼著『天父復甦,尔等毁灭』的口號。
之后王阳的警告完全被鮫人当成了屁,理都理不。
对此,他拿起腰间的手台:“老大,这群畜生不退。”
手台中安静了一秒,隨后传来竇乐肃穆的声音:“全部清理,现在没工夫跟它们耗。”
“妥。”
得到指令,王阳重新抬起头,看向下方鮫人的眼神中满是冷漠。
这群噁心的东西,他早就想宰了。
只是上头为了维稳,不愿闹得太大罢了,如今这种特殊时期还敢出来冒头,只能说自寻死路。
王阳拿起大喇叭,冰冷失真的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全宰!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全体员工进入作战状態。
肉体强化的先天异人和修横练的异人顶在第一排,后头则是会远程术法的炮台,再之后,便是精通医理和治疗法术的后勤兵。
整个队伍组织严明,分工明確,人人干练,主打一个高效。
作为异人界唯一的正规军,其战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可能管得住桀驁不驯,閒云野鹤惯了的一眾异人。
公司创立初期能立棍儿,靠的可不是什么人情世故,就是绝对的武力镇压。
当好好先生说『哎呀求你们听话吧,不要再打架了』是没人会鸟你的,只会觉得这狗屁公司是个弱鸡,还想立规矩?
只有是抽个巴掌,把不服的一通扁踹,之后再给个甜枣,恩威並施,这才能压的住各派势力。
在公司高效的作战体系下,鮫人一方节节败退。
它们的肉身对比异人来说並不占据绝对的优势,法术方面它们的能力来源於一本名为『深海祭祀书』的古书,能操控水之力。
不过这对於异能百花齐放,什么方面能力都有的六边形公司员工,只能说没有什么卵用。
先是混血种被轰成渣渣,之后是纯种鮫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只是这群邪祟是铁了心的要登岸,即便同族接连死在身边,也依旧不往后退一步。
而就在公司准备一举將其全歼时,一声来自大地的箜冥巨响突然响彻整座普陀山。
普陀山集体陷入寂静,辨別著这声音的来源。
有些感官敏锐的异人,发现这方天地变了,变得混浊了许多。
没错,混浊,即便以前他们也没意识到天地的纯净,但此刻就是觉得混浊了许多。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鮫人族,它们像疯魔了一般,嗷嗷叫著往一个方向冲,对於公司轰来的法术视若无睹。
在那个方向的某处,秦玄正缓缓从天空落下。
他已经將普陀山的地脉本源吃了个一乾二净,体內太阴玄黄一炁增幅了近一倍,性命强度也从原来的玻璃,转换成了花岗岩。
而隨著地脉本源被抽空,诡异彻底爆发!
普陀三寺区域,一团臃肿的『肉球』於佛顶山寺滚出,一路向山下蠕动。
仔细看去,直叫人头皮发麻。
那竟是由无数僧侣彼此纠缠、盘结、黏合而成的怪物,仿佛一尊被无形巨手揉捏在一起的泥胎,皮肉与骨血早已失去各自的界限,只余下一团混沌肥硕的形质。
支持他们臃肿身躯行动的是『肉球』下盘伸出的无数手和脚,如蜈蚣腿儿般密集的交替,每挪一寸,都会在地上留下一片黏腻湿漉的掌印和趾痕。
『肉球』的表面,长满了发灰的手臂,和一颗颗挤在一起的脑袋。
他们头挨著头,脸挤著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怒目圆睁,有的痴痴愣愣,仿佛每一张脸都在经歷一场截然不同的『喜怒哀乐』。
一道道不似人声的重叠之音,从那些口中缓缓淌出:
“大乘佛法降世,加入我们,聆听『真理』吧。”
“大乘佛法降世,加入我们,聆听『真理』吧。”
那声音不像是劝,更像是缠,是裹,是顺著七窍爬进心神的泥!
沿途的香客听到这『佛音』,仿佛成了一具具无魂游尸,双目失神,身形僵直,一步一顿地朝那『万身佛』走去。
他们脚步篤定,仿佛是在奔赴一场可以说是恩赐的皈依。
在临近其身旁时,便会被一条条发灰的手臂拖入那团混沌的血肉之中,身体如蜡烛般融化,粘合。
最终只留下一颗头颅,从那肉球的表面浮突出来,咧著嘴,睁著空洞的眼,发出那一声叠一声的诡异诵念。
『肉球』或者说『万身佛』就这样不断朝著山下蠕动,隨著沿途不断有人被同化进其中,它体积也越来越臃肿、庞大。
仿佛滚雪球一般,它似乎要將所有人,都拉入这场『真理』当中。
山脚下,华东大区负责人竇乐亲眼目睹这一切,心神俱颤,几乎站不稳脚跟。
他自认见多识广,当差这些年,什么离奇的事件没有经手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他对『现实』的全部认知。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变了,它不再是那个可以用常理,用档案,用经验去丈量的世界了。
从今往后,『正常』二字,怕是要从字典里撕去了。
他指节发白地握紧手台,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到近乎撕裂的吼叫:
“王阳!別管那些海鱼了,所有人,集体支援三寺,真正的邪祟......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