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当楚旭睁开眼睛,只感觉浑身酸疼,昨晚突然袭来的困意,让他根本无法抵抗,结束谈话后,就迫不及待回到房间,连澡都没洗,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嘞个豆,老大,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高飞关切的抱著被子,看著睁开眼睛的楚旭:“昨晚你一直在说梦话,喊打喊杀的,老热闹了,你到底梦到啥了?”
“我梦到啥了?”
楚旭挠著头,努力地回想著昨晚的梦境,感觉自己好像记住了什么,但仔细回想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那种破碎感也完全记不清楚。
“好像是做梦跟人家打架了吧,实在是记不住了,那你呢,昨晚做梦没?”
“我也记不太清,但应该是没梦到那个女人。”
高飞伸了个懒腰:“不过昨晚你睡著之后,老刺激了,追我老姐那个渣男追到家门口了,车就停在外边,还不断给我姐打电话骚扰,我说出去揍他,可我老姐不让。”
“每个人都有缺点,渣男这种词也不能隨便乱套在別人身上嘛,只能说两个人並不合適而已。”
看了一眼墙角那只露出半张脸的黑影,他依旧存在,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起码跟高飞无关,楚旭昨天还想著,如果每天陪高飞睡觉就能涨功德多轻鬆,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並不是那么回事。
眼下还得想办法存功德,於是楚旭起床之后,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子,隨后就第一时间来到角落,將碗中的水换掉,隨后又点燃三根清香插进香炉,这是每一个修行人每天早晨必做的功课。
“说他是渣男,那都是对渣男的侮辱,那你是不知道这傢伙有多小气。”
高飞也坐起身,將昨晚楚旭睡下后,两姐弟的聊天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昨晚楚旭不小心打开了高萌的心结,所以她也算是第一次语气平和的跟弟弟聊起这些年的生活细节。
“你说的果然没错,这傢伙爱钱如命,这傢伙追了我姐一年多,就买过三杯奶茶,每次送的花都是用报纸包著的路边野花,还跟我姐说,他的工资都上缴家里,以后结了婚,老婆的工资卡也得上缴给他妈保管。
而且这傢伙风评特別不好,没事就跟同事借钱,还不多借,每次就十块二十块,借完了也不还,蹭吃蹭喝更是不要脸到极点,就这么跟你说,整个医院但凡是二十多岁的人,无论医生还是护士,都被他骚扰过,而且还四处宣扬,她们不理自己就是嫌贫爱富,根本就不在自身找原因,现在这傢伙又死皮赖脸贴上我姐了,气得我真想出去揍他!”
“你要是打了他,那你姐的风评恐怕就真的不好了,毕竟这种人就仗著法律胡作非为,我弱我骄傲,我穷我自豪,这种人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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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旭將十二雷法流珠掛在手腕,还別说,刚一带上,那疲惫的身体立刻轻鬆不少,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天魂去了哪,真的是要被它累死了。
“所以老大,你得想办法帮帮我姐啊,这王八蛋现在赖在门口,真是太噁心了,要不你给他施个法,弄傻他好了。”
高飞也爬起来,站在窗前隔著玻璃向外望去,果然,那台也不知道几手的三菱轿车就停在那里,透过车窗隱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
“那我不成邪修了。”
楚旭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在乎钱的傢伙,现在看到你家这么有钱,肯定是和血吸虫一样的黏上来,想赶走他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演上一齣戏不就好了。”
隨后就趴在高飞的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当听完这话,高飞眼睛不由瞪得老大:“我嘞个豆,老大就是老大,这主意不错,我现在就去找我姐说。”
眼见高飞快步奔出房间,楚旭迈步走到阳台上,可就在他盘膝打坐,准备按照师父传授的功法行吐纳之气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以为是高飞去而復返,却传来了高敬元的声音。
“楚道长,你醒了。”
“高伯伯,还是叫我楚旭就好了,別称呼道长,我有些不適应。”
楚旭赶忙起身,好奇地看著高敬元:“高伯伯是有什么事吗?”
“確实是有事……秦会长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书房等你,刚刚你没起床,他就让我別叫你。”
高敬元一脸惊喜地看著楚旭,怪不得他昨晚那么淡定,原来早就猜到秦国富会再回来。
果然,一切跟楚旭料想的一样:“这次他没带助理吧?”
“没有,就他一个人来了,进门的时候,就连司机都被支走了。”
高敬元的话,让楚旭露出了一抹微笑:“行,那就转告他,我得先练会功,如果他等不及就改天再约时间好了。”
“楚旭……咱现在有求於人,你要找的东西比较麻烦,咱和他耗不起,要不还是別让他等了,毕竟秦会长算是个大忙人,几次检查都一改再改,再约时间可不容易。”
高敬元犹豫地看著楚旭,秦会长在省城能量不小,对於这种过亿身价的大佬,每天的行程可都相当紧凑,刚刚他能主动让自己別打扰楚旭,已经是意料之外了,现在再让他等,恐怕会引来对方不满。
“没事,我不著急,隨缘吧。”
楚旭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盘膝而坐在阳台上,享受著那清晨的暖阳,但心中对於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瞭然於胸,而且他更清楚,如果自己上赶子往前冲,反倒弱了气势,再加上他深知这次秦国富去而復返,必定是有所求。
眼见劝不动楚旭,高敬元嘆了口气,也只能迈步走出房间,足足半个小时过后,楚旭这才再次睁开眼睛,心中有所掛念的他,完全进入不到师父所言的无我之境,但能吸收一些阳气弥补一下昨晚的亏损,也是相当不错的。
“老大,你练完功了?”
楚旭刚走回房间,就看到高飞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咋了,我的主意你姐不答应?”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她说……让我装他男朋友太噁心了……会笑场,她说自己会找。”
高飞一脸委屈:“老大,她这不是噁心人吗,我明明是在帮她,可她还损我,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她就是我命中最大的克星!”
“行啦,好的感情,不就是打打闹闹出来的。”
楚旭笑著拍了拍高飞的肩膀:“走了,吃早餐去。”
“秦会长不是还在书房里等著嘛,你不先过去?”
高飞疑惑地看著楚旭,高敬元还亲自坐在那边陪著,可楚旭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著急呢。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现在是他有求於我,急什么。”
楚旭简单的洗漱过后,就跟高飞一路走进了餐厅,而紧隨其后赶来的高萌,今天穿著白色的运动服,虽说打扮得比较简单,但不愧是女明星的命格,巴掌大的脸蛋红润且有光泽,戴著的眼镜更显知性之美,再加上活力四射的模样,就算说她是高中生在读都不为过。
“楚旭,你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高萌坐在楚旭对面,眨著漂亮的大眼睛问道。
“暂时没有,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旭原本是打算再去大学城美食街,去试试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前天偶遇的苏清欢,但高萌突然这么说,一定有所求,住在人家家里,他当然要给予一点帮助。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陪我逛个街,顺便还有些事情请教你。”
高萌羞涩地摆弄著头髮,而听到这话,高飞却在一旁搭腔:“对啊,跟我装情侣会笑场,但跟我老大不就没问题了,你俩一会装得像一点,气死那个傢伙。”
“没问题,那等我给秦会长看完之后,我们就出发。”
楚旭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下来,去大学城也只是碰运气,眼下高萌遇到麻烦,自己要是能帮忙斩断她的桃花劫,或许是功德一件。
“行,那我等你。”
鲜少跟异性接触的高萌,此刻脸蛋带著羞红,第一次主动约一个异性逛街,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好在楚旭没有拒绝她,否则岂不是要尷尬死。
三个人边吃边聊,整个早餐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楚旭这才站起身,向著一楼侧面的书房走去,而当他推开门,高敬元和秦国富依旧坐在那里喝著茶,当见到楚旭的那一刻,秦国富立刻本能地站起身来。
“秦会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楚旭面带微笑地看著秦国富那尷尬的神情,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让一个身价过亿的大佬等差不多两个小时,恐怕他也是第一人了。
“我今天正巧没事,所以就和高大夫聊聊天。”
秦国富满脸堆笑,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蔑之色,而见到楚旭进来,高敬元这边自然也知道要迴避,於是寒暄了一句后就退出了书房,在外边將门带上了。
“秦会长,我昨晚不是已经说过了,三关不过就是我技术不行,您怎么又跑了一趟?”
楚旭坐在了茶桌后,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秦国富填了一点:“是出生时间有误吗?”
“昨晚我回去之后,特意问过我父母,我的出生时间確实没问题。”
秦国富说到这事,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度:“所以,我这次来,是希望楚道长能帮我再仔细看看命盘,我真的有儿子吗?”
秦国富拿出五万块钱,放在了桌上,很明显,对於昨天楚旭说的话,他已经入了心。
“按照您给我提供的命盘,確实是二婚命,也確实是一子二女,而且儿子要比女儿大很多,如果我没看错,这儿子应该是头婚留下的。”
楚旭抿了口茶后,將茶杯放在了桌上,不等秦国富开口,他又继续说道。
“秦会长,我就是个算命的,所以我得给你讲讲关於命盘里信息的区分,在玄学命理中,並不讲究媒妁之言,更无须婚姻证件,这里面的二婚,並不代表你一定结过两次婚,而是会有两段较深的感情,即便是不结婚不领证,只要发生了较长的男女互动,又或者未婚生子,那也算是二婚。”
“不用结婚领证也算二婚……那能看到具体时间吗?”
秦国富眉头紧锁,很明显是在回忆过往。
“具体时间不好推断,但我大概可以確定,这头婚一定是在二十岁左右,而二婚则是在三十岁以后,而且这两任妻子对你的帮助相当大,可以说是你命中的贵人星。
第一任妻子和你年龄相仿,又或者比你大点,她家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你家西边的方向,至於第二任则比你小些,但家庭条件非常好,她家的位置位於你家的东南方向。”
楚旭凝视著昨晚书写的八字,这些信息本可通过秦国富的八字捕捉到。
听完这番话,秦国富的拳头捏得更紧,同时长嘆了口气。
“如果她真的算我第一任妻子的话,那信息確实对上了,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她生日比我大一个月,当初高三毕业,她考了大学,而我名落孙山,原想著去南方打工,是她鼓励我参军入伍,还偷偷把存下的钱都给了我……”
此刻的秦国富眼神迷茫,缓了好久,才缓缓讲述了一件极为隱秘的事情:高三毕业即將分別时,平日里早已互生好感的两人终於跨过了那条线,偷吃了禁果。隨后秦国富参军入伍,那天她还站在站台上,大声哭喊著要等他復原。
“我参军入伍后,被分到了大西北,刚进新兵连就被上级领导选中,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短时间內不能跟外界联络,我还特意写信告诉她等我回来,隨后任务意外被拉长,整整两年没有机会跟家人联繫,等到任务结束之后,我回归本单位,却没了她的消息。”
秦国富点燃了香菸,猛吸了两口,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后来探亲假的时候,我也回乡,想要通过同学打听她的下落,可竟然没有一个同学跟她有过联繫,就连她家也在当年就直接搬走了,至於去了哪也从未提过,后来我还去过她的学校,但打听后才知道,她大一第一学期都没结束,就退学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就这样,我也放弃了,后来復员,我在地方打工遇到了我现在的太太,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於是我一步步才有了今天。”
“所以,你怀疑当年她怀孕了?”
楚旭看著双眉紧锁的秦国富,如果按照这么猜测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了,但回过头来想想,一个刚上大学就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却又联繫不上执行任务的秦国富,这种事自然无法隱瞒,退学搬家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所以我希望楚道长能帮我好好看看,我命里真的带儿子吗?”
秦国富此刻双眼满是血丝,这旧事重提,让他不得不相信玄学的神奇。
“你属於七杀为用的命格,而这七杀星在男命八字中,代表的就是儿子,而且年柱七杀天通地根,必定不会殞命,所以我才说你命中一子二女,而且子比女大。”
楚旭对此毫不迟疑,八字变化万千,但有著自己的规则,只要掌握其核心,就可定夺事件。
“我……对不起他们娘俩!”
单凭一串看不懂的八字,不仅说出对方年龄,还能说出家居方向,再结合之前的种种猜测,秦国富现在不相信也不行了。
“时也运也命也,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不怪你,最多只能怪造化弄人。”
事情已经发生,楚旭也只能开口劝慰,而那边的秦国富双手抓著头,沉默不语,这尷尬的气氛,让楚旭都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也只能闭上嘴巴,同为男人,他知道这伤口得自己舔。
“楚道长,你能算出她在哪吗?”
过了许久,平復好心情的秦国富这才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楚旭。
“实话实说,这不太可能,毕竟玄学只能確定一个大概的方向,但並不能指引找到门牌號,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失踪儿童了。”
楚旭终於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还是率先拒绝:“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看。”
“楚道长,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们娘俩,你说个数,我绝对不还价!”
最后的话让秦国富不由感到欣喜,他毫不迟疑地站起身,那副迫切模样不只是为了给当年的事情赎罪,更是五十多岁男人对儿子的执念,毕竟从他刚才的话语中听得出来,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婆的缘故,他再有钱也不过是个上门女婿,恐怕在公司里的实权並不大。
“钱我暂时不需要太多,但我正好需要样东西,一个叫七星灯的古物,相信以秦会长这些年的古玩收藏,应该听说过这东西吧。”
楚旭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机会,这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七星灯……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现实生活中我从未见过。”
作为一个富豪,古玩收藏已经不只是喜好那么简单,更是彰显身份的象徵,所以秦国富对於这只在书中记载过的东西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相传当年诸葛亮就是用七星灯续命,作为一人之下的宰相,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註定不是凡物。
“那就拜託秦会长多费费心,毕竟我们俩现在做的都是大海捞针的事,我这边保证,一定会尽力而为。”
楚旭笑呵呵的抽出根香菸点燃,那笑容的背后,有著对於人性的拿捏。
“没问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秦国富缓缓坐在了楚旭的对面,深吸了口气后,也点燃了一根香菸:“但我还有一个要求,刚刚咱俩之间的谈话,绝对不能入第三人的耳朵,尤其是不能让我老婆和女儿知道,毕竟有些事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一旦泄露对你我都不好。”
“放心,法不入六耳,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不过秦会长也应该知道,我初来省城,人生地不熟,难免需要高家人帮我引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明寻什么人。”
楚旭吐出口烟雾,心中虽然激动万分,但脸上努力保持著克制。
“楚道长果然不同凡响,有著超越同龄人的沉稳。”
將手中的香菸,死死摁进菸灰缸的秦国富,直视著楚旭的双眼:“不过,目的性虽然隱藏得很好,但还是太强了,故意让我等这么久,不就是要隱藏你对於那样东西的迫切需求嘛,这种手段,我刚混江湖的时候也用过,对一般人挺有效的。”
“我也不瞒著秦会长,这样东西对我来说绝对不只是迫切的需求,而是救我命的东西,如果找不到它,我隨时都会死。”
看了眼跟在身旁的黑影,楚旭知道,就凭自己这点阅歷,跟一个老江湖玩套路,定然不是对手,於是他也豁出去了:“我的生死对秦会长自然不重要,但到那时候恐怕就没有一个能像我一样背景乾净,不受你老婆威胁,还懂玄学的人,帮你寻找失散的妻儿了,这或许也是一种损失。”
“楚道长这样的高人如果出了意外,那不只是我的损失,更是这天下的损失,所以放心,我就算是把整个省城挖地三尺,也会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
秦国富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掌,当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就成了一种契约,最起码,现在双方对於彼此都是非常重要的伙伴。
眼见著秦国富转身离开,楚旭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將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和老狐狸过招果然很累心,生怕说错一句话。
没多一会,高飞推门走了进来,看著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现金。
“老大,看起来算的相当不错,一次就这么多钱,这要是每天来一个,你轻鬆月入百万。”
“这钱赚的可不容易,我答应了一件我都办不到的事。”
看著那厚厚一沓钞票,五万块钱其实已经超越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但楚旭更加清楚,这背后所要承受的代价更大,毕竟茫茫人海,想要找到失踪二十多年的母子俩,以他现在所掌握的本事,根本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