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被借阳寿,我只剩最后一天 > 第5章 卦里乾坤妙
    “停车!”
    虽然心中可惜,但楚旭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於是赶忙拍著车靠背。
    “咋了?”
    一直观察著路面情况的赵万科並没有注意到桥边的事情,但还是本能地踩下了剎车,不等车子停稳,来不及解释的楚旭推开车门,翻过栏杆,落在那狭窄的人行道上后,就奋力地向著后方跑去。
    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女人几米开外,五年来,楚旭也见过几个轻生者,虽然没有机会参与救援,但也看过相关过程,他急忙停住了脚步,生怕自己的贸然闯入,让双脚悬空的女人有所压力,毕竟她现在只要鬆开抓著栏杆的手,就会掉入湍急的江水中,这二三十米的高度,就算是不被淹死,恐怕也会被摔死。
    女人也发现了楚旭的存在,侧过头好奇地打量著他,几米的距离,楚旭也算是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二十多岁的她,肤白貌美,一双满是异域风情的美眸,带著好奇的光泽,身穿黑色风衣加白色衬衫以及修身的包臀裙,妥妥是电视里都市精英的打扮,尤其是探出桥外的脚丫,黑色的高跟鞋悬在半空,隨时会掉落下去。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美女,真是有缘。”
    楚旭不敢刺激她的情绪,思量了一下后,就也翻过护栏,也坐在了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香菸叼在嘴上,故作平静的把烟盒抵向她:“要不要来一根?”
    “现在搭訕都这么极端了吗?”
    女人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我都不想活了,还搭什么訕,既然都跑来这里,也算是同路人,一会到了黄泉路也算有个伴,所以想著聊上几句再上路。”
    楚旭自顾自地点燃了香菸,猛吸了一口后,吐出浊气,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还別说,这个角度看著江水中倒影的都市霓虹,还別有一番风味。
    “你为什么不想活?”
    很明显,楚旭的举动引起了女人的好奇心,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不想活还需要理由吗?”
    楚旭猛吸口烟,有感而发的嘆了口气。
    “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好似卑贱如尘,从小就生活在交通不便的大山里,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读书,试图用知识改变命运,可哪怕我已经拼尽全力,別人看上一遍就会的题目,我苦熬一夜都不一定记得住,到了城里之后,因为没有文凭,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跑跑快递,送送外卖,饿不死却也富不起来,我兢兢业业工作,赚的是清清白白的钱,可还要被人鄙视,说我不上进没本事,哪怕是辛辛苦苦干一辈子,別说青史留名,怕是连个葬身的公墓都买不起,我是发现了,我这辈子再怎么挣扎都只是沙漠中的一粒尘土,这种人生倒不如推倒重来的轻鬆。”
    “难道你能保证,推倒重来就能比现在好吗?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有的时候,做个普通人不是挺好,那些不普通的人,背后的辛酸並不一定是你愿意承受的。”
    女人捋了捋乌黑的秀髮,漂亮的脸蛋还掛著浅浅的泪痕,旁边散落著几个啤酒罐,让她的脸蛋越发红润,但不得不说,这红润让唇红齿白的面容越发姣好,尤其是那清脆的声音,很是动人。
    对方肯开口说这么长的话,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於是楚旭急忙说道:“要不要告诉我生辰八字,我帮你算上一卦怎么样?”
    楚旭打量著眼前漂亮的女人,这年头女人只要漂亮,大把的追求者会追著送钱,所以基本不会缺钱,能走到这条路,那就只剩下感情问题了,只要找到线索,或许就能劝她放下执念。
    “你还会算卦?”
    女人的目光果然变得越发好奇,这就是对於未知的渴求。
    “当然,只要你给的生辰八字对,就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事情,如果不方便说也没事,隨便报个小於999的数也行,我来算出你到底为什么事悲伤,当然,如果明天算也行。”
    “好啊,一七六,算吧。”
    女人摇晃著脚丫,笑容明显透著不信任,隨口报了个数,这数字起卦自然不是八字命理,所运用到的是另一种玄学占卜术——紫微斗数,以数字落十二宫,楚旭只是稍微推算了一下,紫微斗数十二宫和一百零八颗星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复杂的星盘,有著各自的用意,几乎可以包罗万象,而看著那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卦象,楚旭不由拧起了眉头。
    “你不是来自杀的!”
    “谁跟你说我要自杀了?”
    女人摇晃著双脚,看著远处的灯火辉煌:“我只是来吹吹风而已。”
    “思念父母搞得和自杀一样,大城市的人果然都很神经,我也真是服了你。”
    卦象以及女人的回答,完全印证了她並没有寻短见的意图,鬆了口气的楚旭翻身落在地上,原本想要开导人家,可她只是在思念父母,没想到竟然闹了个乌龙,他也算是白忙一场。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喂,你別走啊……你不是还要给我算卦嘛?”
    女人看著楚旭的背影,急忙大声喊道,她也没想到,只需一个隨机数,对方竟然就戳穿了她心中事,这也太神奇了。
    “没空陪你疯。”
    虽说这夜色有美人作伴也是浪漫,可楚旭哪有心情赏月撩妹,他还得赶紧去往师父的好友家,询问关於七星灯的事,生死面前,儿女情长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喂,你是不是不认识我,我叫孟晓艺,你还没说名字呢!”
    孟晓艺急忙翻回人行道,可久坐让她双腿有些发麻,动作明显迟缓,等她抓起放在旁边的一把古色古香的伞,再回头,楚旭却已经钻回到车里,从小到大,可从未有人如此轻视过自己,尤其在得知自己姓名后还如此不理会,这让孟晓艺有些生气地跺著脚。
    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就连她最后的喊声也没有留意,楚旭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的身上,只是催促赵万科赶紧开车。
    “你真会算卦?”
    赵万科刚刚也下了车,所以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从楚旭决绝的表情以及后视镜里孟晓艺追逐的神色来看,他好像真的算对了。
    “確实会一点,有什么事吗?”
    楚旭並没有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这五年来他虽然每天都能完成日行一善,但更多的失败让他早已习惯。
    “我想请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东山再起。”
    赵万科小心翼翼地看著后视镜里楚旭的表情变化,碍於曾经的种种,他生怕楚旭拒绝。
    “好啊,把出生年月日时说出来,我帮你看看。”
    楚旭没有拒绝的原因有很多,但他最好奇的就是曾经的大老板到底遇上了什么运势,才会如此落魄。
    当赵万科报出八字的时候,楚旭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四柱八字,分別对应著年、月、日、时,隨后就是十年大运。
    八字算命没有紫微斗数那般复杂,更为简练的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却能构筑成世界的另一个规则,得到师父真传的楚旭,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对方眉心处,那团黑气果然有问题。
    “確实是个好八字,火中取金,可按理说你现在运势虽然有些颓废,但身价最少千万,怎么可能败走麦城,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出生时间?虽说八字算命不重视时间,但特殊的时间还是会改变整体的运势!”
    “时间不可能出错,我是在医院出生,有出生证明的,这时间不可能有问题。”
    赵万科激动地看著楚旭:“那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楚旭拧著眉,看著远处的灯火辉煌,现在他可以確定一件事,他確实出了问题,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另一个原因就是你被人借走了气运,对方把自己的霉运换给了你,同时把你的好运换走,所以你才会瞬间跌落神坛!”
    “借运……我就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干什么亏什么,原来是被人借运了。”
    借运这种事,民间绝对是耳熟能详,赵万科仿佛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走了几年霉运,他从曾经的大老板变成了失信人员,现在朝不保夕的日子,真的快要扛不住了,此刻楚旭的出现,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楚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只要你帮我夺回属於我的气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先別激动,我这也只是推测罢了,毕竟出生时间这件事,经常有出错的时候,尤其现在统一使用的北京时间,国土辽阔,南北地域距离差距太大,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天象地气完全不同,所以测算的时候需要使用真太阳时,也就是独属於本地的时间。”
    眼见著赵万科哀求的眼神,楚旭眯著眼睛,脑海中迴荡著师父的嘱託,此次前来省城,他不是来谋生,而是求生。
    祈禳所需的宝物七星灯,必定是珍稀之物,价值不菲,短期內想要凑到这么一大笔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突然出现的赵万科,命带千金,要是合理利用,借他的势而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所以这事他得办,而且还得办得漂亮。
    坐在副驾上的他,努力回想著师父讲述的那些光怪离奇的故事,关於借运秘术的信息也藏於其中,这借人气运虽然和借人阳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术法,但同样都需要复杂的流程,绝非简单摆个阵法就能解决的,否则市面上那些富豪的气运,早就被人借走了。
    “借运术,施展起来绝非易事,不仅要有你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还得在你的阴阳宅动手脚,也就是你的祖宅和祖坟,你今晚回家先翻翻你家祖宅后院,是否被人埋了东西,明天一早再去祖坟看看,有没有被人下了东西,如果真找到这两样东西,你再来找我。”
    “行行行,没问题,我立刻回家去找!”
    赵万科现在对於楚旭的话,那可是深信不疑,作为曾经坐拥千万的老板,落魄下来才发现,有些事早已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现在也只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玄门。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位於省城中心位置的別墅区,清一色的独栋別墅,搭配著不大却精致的院落,在闹市区有这么一套院子,也足以证明这家主人的经济实力。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赵万科,楚旭摁下了门铃,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拉开了门,在楚旭告知了姓名之后,就直接带著他走进里面的五层小楼。
    “师父,您等的人到了。”
    走进古色古香的客厅,开门人立刻对著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说道,他就是这里的主人高敬元,也是省城名医,经营的中医馆在省城可是金字招牌,年过六旬的他,身穿唐装,头髮乌黑,双眼有神,往那一坐就自带一种儒雅感。
    “高伯伯您好。”
    楚旭赶忙走到高敬元面前,將手中的礼品袋放在了桌上:“这是师父让我带来的东西,这次来省城要给您添麻烦了。”
    “我对李道长那可是相当敬重,这点小事算什么,更何况你还是李道长的高徒,能让你留宿可是我的荣幸,客房都给你收拾出来了,来省城的日子,你就住在家里,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跟我大徒弟说。”
    和蔼的高敬元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六十多岁老人的样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审视著楚旭,脸上带著微笑:“已经给你准备了饭菜,咱们边吃边聊。”
    “那就麻烦高伯伯了。”
    客隨主便,楚旭跟隨著高敬元走进了旁边的餐厅中,而高敬元家中的几个徒弟也全部到场,分別介绍之后,几人这才落座。
    就在这时,一个和楚旭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就端起饭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高飞,没见到有客人嘛,也不打个招呼,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高敬元沉著脸,一声叱责让高飞抬起了头,看了楚旭一眼后,淡淡道:“你好。”
    “您好。”
    看著眉宇间跟高敬元有几分相似的高飞,楚旭大概也猜出两人应该是父子关係,只不过这帅气的高飞好像並不愿意和人交谈,而且他眼窝深陷,一副病懨懨的感觉,尤其这眉心之处,隱约可见一缕黑气縈绕,这还真让楚旭有些出乎意料。
    要知道,高敬元那可是省城的名医,祖上更是宫內御医,一身医术不仅生意兴隆,自己的身体保养得也相当棒,这也算是侧面印证了他的中医理论是行得通的。
    可作为医学世家,怎么会让亲生儿子如此狼狈,这就好比街头宣传能改命的那些玄门骗子,自己都吃不上四个菜,却天天喊著让別人发財致富,这状態有些奇怪,但毕竟自己登门做客,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楚旭就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老来得子,平日里对他要求散漫了些。”
    看著儿子不爭气的模样,高敬元嘆了口气,隨后就岔开话题:“我和李道长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他身体可好,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还想登门求教。”
    “我师父身体不错,只不过已经回去师门准备罗天大醮,暂时不在城隍庙了。”
    楚旭客气地回答著。
    “罗天大醮那可是道教的盛世,我怎么也得去好好观摩观摩!”
    说起李道长,高敬元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这辈子子阅人无数,李道长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世外高人,三年前我曾在城隍庙住了一晚,跟他彻夜长谈,真是受益匪浅,可后来再去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我师父脾气確实有点怪,不过心肠是好的。”
    没想到身为省城名人的高敬元都被师父拒之门外,但楚旭倒也不觉得奇怪,这事確实是淡泊名利的师父能干出来的事,別看师父对自己百般疼爱,但在別人看来绝对是性情古怪,平日里除了同门师兄弟,就再无其他来往的朋友。
    “你是李道长的徒弟,那你也是道士?”
    不等高敬元开口,一直低头乾饭的高飞却停住了筷子,抬起头打量著对面的楚旭。
    “是的。”
    楚旭点了点头,他有了师承,又受过禄,就算是道门中人,只不过这五年来,他不仅要四处奔走积蓄阴德,还得学习数术,对於法术一说並没有过於追求。
    “那你见过鬼吗?”
    高飞神色突然变得激动,那双满是浓重黑眼圈的双眼,闪过一丝光彩,可听到这话,楚旭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修行到天眼通那一步,所以没见过。”
    他说的是实话,自己看到的並非传统意义上的鬼,按照师父的解释,那个勾魂使是借寿术的附属品,他的存在只是因为楚旭被人借了阳寿,並不代表他没有勾取楚旭的魂魄之前,楚旭就不会死。
    “我嘞个豆,连鬼都没见过,算什么道士。”
    楚旭的回答,顿时让高飞没了神采,继续低头乾饭,也不再理会楚旭,这反常的模样,楚旭也没有辩解什么,谁让他確实没见过鬼,倒是一旁的高敬元再次开口。
    “我这儿子从出生就开始体弱多病,好在我高家有医学传承,一路护著长大成人,可谁想到却遇到些药石不可抗的麻烦,当年也正因如此,我才带著高飞去拜见李道长,可惜,他也只收留了我们父子俩一晚,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药石不可抗……莫非是鬼怪之说?”
    楚旭疑惑地打量著高飞,眉心处的一缕粉红看起来就透著古怪,虽然没有赵万科印堂发黑那么严重,但这一缕粉红气息縈绕,也不太正常,但如果是外病,师父为什么不管呢,毕竟他说过,庙外一方天,庙內是净土,只要求上门的人,他即便態度再不好,也都会施以援手,可为什么会把高家父子赶出庙门呢。
    “应该算是吧,从小我就带著他遍寻名山高人,可惜一直都没有个妥当的处理,后来还是朋友牵线,让我们去城隍庙见了李道长,可惜只住了一晚,就被赶了出来,李道长也只是说承负本就如此,就匆匆將我们赶出门,其中內情,我就不清楚了。”
    说起高飞的事,高敬元脸上带著无奈之色,毕竟不管他医术如何惊艷,却也无法根治独子的怪病,所以平日里对他也比较宠溺,毕竟高飞的怪病,对於他就是无形枷锁,日夜折磨。
    对於师父的事情,楚旭也没有再追问什么,用过晚饭,陪著高敬元喝了会茶,也大概了解了自己所需要的灵物信息,高敬元接到消息后,也通过自己的关係在努力寻找,他也说了,一旦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住在我家可千万別客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高敬元这才结束了对话,楚旭也一路来到二楼客房,乾净整洁的房间里摆放著两张床,简单的家具全部都是实木的,坐在鬆软的床上,楚旭这才长出了口气,自己的省城之行也算是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身上的麻烦。
    “咚咚咚……”
    就在楚旭抱著头,躺在床上思考著赵万科遇到的怪事,房门突然被扣响,起身打开门,却发现是病懨懨的高飞抱著被子站在门外。
    “我这里有被子,不用送了。”
    楚旭话音未落,高飞竟然直接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將手中被子丟在了另一张床上后,就直接躺了上去:“谁给你送被子,今晚我陪你睡。”
    “你陪我睡……没这个必要吧!”
    楚旭一脸警戒地看著高飞,莫非是病痛折磨引发了某些问题不成,这让他本能的將运动裤上的绳子打了个结:“要是实在没位置,我可以出去住酒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