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想了想:“这……,属下不敢说。”
“行了,时间紧迫,还是敞开来说吧。”唐纵见沈墨为难,便开口道:“我们怀疑,岳站长发给总部的电报,已经被日本人截获並破译。
而且,据可靠情报显示,石友三恐怕与日本人已经达成某种协议,很可能要通敌卖国。但苦於没有证据,对方手中还握有兵权,所以校长暂时还不能处理他。”
沈墨点点头,这確实与歷史相符,石友三应该是在今年年底才会被活埋致死,石友信也同样被处决。
唐纵继续说道:“可既然他过来要人,我们就想来个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怎么个推法?”
“呵呵,”岳烛远笑笑,拍了拍沈墨肩膀,“是这样的,我和唐长官商量过了,准备派人顶替『外甥』的身份,打入日军特务机关內部,以便获得更多情报为党国扭转战局。
可由於时间的原因,来不及做更多选择。而你正好精通日语,又和吉川洪泽身高相仿,所以……”
未等岳烛远把话说完,沈墨嚇得急忙摆手:
“站长,这可不行啊,我与方国辉长的一点也不像。而且我日语水平一般,书面还行,如果与日本人对话,很容易听出破绽来。”
唐纵听罢,脸色瞬间阴沉:
“沈墨,不要推三阻四,你的档案我已经看过,这臥底人选非你莫属。”
“我……,我那是……”
沈墨刚想继续爭辩,却被唐纵打断:
“姓名沈墨,老家奉天,独生子,幼年父母早亡,后隨叔父在洋行里学做生意。
因为经常与日本人打交道,又特意进修了日语。所以,你的日语不论口语还是书面都非常精通。
可后来,洋行被黑龙会霸占,叔父全家都被日本人杀害,你因外出进货,这才侥倖逃过一劫。对不对?”
“这……,”沈墨打开【溯忆稜镜】飞速回忆,对方说得完全正確,但那些事,也是原主故意写在简歷上的,“都,都对。”
“你跑到华北流浪了一年多,靠打短工为生,之后加入了国军,又被军统选中。
於民国二七年被送到临澧特训班学习,毕业后分配到了豫站,因日语精通,这才成为了一名日文译电员。”
沈墨听罢点头,唐纵说的都没错。
唯有华北流浪那段经歷是假的,因为那时候,原主已加入了八路军。
后来,也因为日语专长才被选中,经过短期培训成为红党特工,並与刘武一同加入国军,又通过组织安排加入了军统。
但他同时也知道,军统根本查不出自己加入过八路军的事,因为组织上早就做好安排。
让他们查出来?你以为组织里的人都是吃乾饭的吗?
“沈墨,你叔父全家都死於日寇之手,这事你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
“那你难道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我……,所以我才加入了国军,又加入了军统啊。”
“很好!”唐纵上前一步,语气越发凝重:“你叔父满门惨死日寇之手,此仇不共戴天,这是家恨。如今国土沦丧、同胞受难,这就是国讎。你身负国讎家恨,就必须扛起报仇雪耻的责任。
你以为,在后方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破译一下电文,就算是报仇了吗?
不!深入敌后,方能直击日寇心臟,並可截获情报、乱其部署,甚至可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等你立了功,我会亲自向校长请功嘉奖,就算殉国,你也会成为民族英雄!
沈墨,到底去还是不去?两条路摆在面前,你自己选吧!”
“我……”
听了唐纵的话,原主记忆中叔父全家惨死的景象浮现脑海,不由自主地血气上涌,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国讎家恨,感受到了什么叫血脉觉醒。
老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今天竟被一个军统特务头子教训了,这还得了,你以为老子真怂啊?
“我同意!”
可“同意”二字刚刚出口,沈墨却发现自己中计,唐纵的心理攻势果然厉害,就连他这个现代人也被拿捏。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发自內心的想为抗战做点贡献,否则也不可能被对方的话打动。
那个所谓的华北五省特务机关,杀害红党500多人,军统也有120人死在他们手上,如果真能臥底进去,必会减少此类惨剧的发生。
而且,前世在日经商十年,日本人也不可能从自己口语中听出漏洞来,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他毕竟还有一重身份,怎么也得跟组织匯报一下才行啊。
“好!沈墨你有种!”岳烛远激动鼓掌。
唐纵终於露出笑容:“亚坤,你培养了个好人才啊。我就知道,沈墨一定是个热血青年,肯定会答应的。”
“嗯,那一会儿你就跟石友信走吧。”
而唐纵却说道:
“莫急,我还需把吉川洪泽的情况给他交代一下。”
“哦对对,我实在太激动,把这茬都忘了。”
沈墨此时也冷静下来,赶忙提出內心顾虑。
“唐长官,我確实跟方国辉,不,应该叫吉川洪泽,我確实跟吉川洪泽长得不太像啊,他眼睛那么小,鼻子那么塌。”
“沈墨,”唐纵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拿出一支烟点燃,“这一点我们早已预料,你应该知道吉川贞左遭我部刺杀的事情吧?”
沈墨点了点头:“当然知道,站內特意进行了宣传,还给有功人员进行了嘉奖。”
“那你知道吗?在刺杀现场,除吉川贞左外,还有三名日军军官在场,而且也一同被杀了。
这三人都是吉川贞左的亲信,只有他们知道吉川洪泽臥底的具体情况,也只有他们才见过吉川洪泽本人。而別人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並未见过他,也不清楚臥底的具体情况,所以,你根本无需担心样貌不像这件事。”
沈墨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思考片刻,感觉又发现个破绽。
“不对啊,你说別人没见过吉川洪泽,可他是咋拿到新密码本的呢?”
“嗨,这太简单了,新密码本是通过死信箱投递的,对方根本不需要与他见过面。对了,你知道日谍为什么要给吉川洪泽发那封密电吗?”
“为什么?”
“吉川贞左被刺后,上面很快把原来的副机关长皆川稚雄大佐,提升为新任机关长。
皆川稚雄之前並不清楚吉川洪泽在军统臥底。但他与吉川贞左同在土肥原贤二手下,上任后不久,就从土肥圆那里了解到这个臥底计划。
他深知臥底的重要,自然不想让这条线断掉。於是,就打算派新联络人过来与其见面,也就是电文中说的舅舅。”
“哦!原来日本人又打算派个新舅舅。”
“正是。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吉川洪泽出事,见面的安排也自然就取消了。”
“明白了,”沈墨略微放心,可隨即又想到个问题:“对了,吉川洪泽的父母在哪?还有亲朋好友呢,会不会过来与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