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
普尼重新翻开那本《血脉共鸣》,脊背靠著座椅,整个人再度沉入书页里的魔法世界。
坐在他对面的秋张倒是很兴奋,扒著车窗,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窗外飞速变换的风景。
对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她而言,这片从未见过的英国乡野风光,连同著驶向魔法学校的列车本身,都藏著数不清的新鲜与好奇。
她看著田野里低头吃草的羊群,看著掠过天际的鹰隼,看著远处山坡上孤零零的风车。
直到列车驶入一片密林,窗外的景致变得单调起来,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拿起腿上那本崭新的《魔法史》课本。
她试著静下心来读上两页,可课本上巴希达·巴沙特写下的冗长文字,却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
车厢里太静了,只有普尼偶尔翻页时发出的声响,和车轮规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上移,悄悄落在了普尼的脸上。
他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他握著书的手指纤长,左手食指上那枚家族戒指,在光线下泛著股冷光。
这枚戒指,好酷哦!
秋张只看了两秒,心臟就莫名地跳快了几分,连忙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页里,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逼著自己盯著课本上的字,可看了半天,连一句话都没读进去,只觉得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抬眼,用眼角的余光往对面瞟。
见普尼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连头都没动一下,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偷看,才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叩叩”
这时,车厢门被敲响。
一个女生拉开门。
“打扰了,列车马上就会进入霍格沃茨,如果还没有换上巫师袍,请將袍子换上吧。”
毕竟不是自己家,在最开始和秋张闹了个乌龙后,普尼一直都保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外界。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眼把书本合上的秋张,而后望向门口:“好的,感谢提醒。”
“巫师袍……巫师袍呢?”秋张翻找了一会儿,最后在普尼帮她把行李箱放下来后,这才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袍子。
“我们直接把它套在外面就好了吧?”
秋张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普尼身上的巫师袍已经穿戴整齐了。
“啊,我都忘了刚见面时你就穿著巫师才穿的袍子呢!”
普尼点点头:“没错,直接穿上就好,我在家也会这么穿,其实穿袍子还是很方便的,而且隨时能脱掉。”
两人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沉向浓夜。
大片絳紫色將整片天幕晕染,最后一缕落日余暉也被揉碎在疾驰的风中。
列车依旧轰鸣向前,窗外层叠的山峦与密不透风的树林飞速向后掠去。
黑黢黢的枝椏在暮色里扭曲晃动,在车窗上投下斑驳游移的暗影,竟生出几分鬼影幢幢的森然感。
“这就是......魔法学院?”秋张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跟自己想像的魔法世界不太一样?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即將抵达车站,请將行李留在车上不要拿走,学校会將行李送至你们的宿舍。”
一道声音在列车中响起。
火车的速度缓缓下降,直至停下来,靠在站台旁。
“这站台可真小,跟国王十字站台一点都不一样。”秋张与普尼一起走下车。
“哇!好冷!”
刚一下车,秋张就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忙裹了裹身上的巫师袍。
“一年级的新生!全部到我这边集合!”
像是地震一样,海格的嗓音极具辨识度。
普尼转身望去。
只见海格的手中握著一只十分硕大的提灯,正在召集一年级的小巫师们。
“走吧,我们去那边,当心脚下,这地方可不太好走。”
普尼伸出手,秋张脸颊一红,但还是將手递了上去。
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有人搀扶著,总比自己像盲人一样走路好。
“谢谢。”秋张含羞一笑。
“不客气。”握住秋张的手,普尼右手將魔杖一挥。
“lumos(萤光闪烁)!”
暖融融的莹白光团顿时从杖尖腾起,稳稳悬在半空,驱散周遭沉沉暮色,把脚下蜿蜒的碎石小路照得一览无余。
秋张眼睛一亮:“这也太漂亮了,就是感觉好像比我妈妈召唤出的光团还要闪亮呢?”
“走吧,拐过这个弯,到前面就好多了。”普尼冲秋张笑了笑。
两人与海格匯合后。
秋张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这个大块头。
天吶!
这是人吗?
她侧过头去,发现周围的孩子有不少都很震惊地看著这个大傢伙,每个人都很安静。
思索片刻后,在看到普尼也只是淡淡地跟在海格身后走,便也沉默了下来。
拐过脚下这道湿滑的急弯,狭长泥泞的林间小路骤然开阔,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猝不及防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普尼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
这片被称为黑湖的水域果然有点东西。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墨色湖面,却掀不起丝毫的反光,唯留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沉寂,很像块巨大的黑曜石铺在山谷之间。
湖对岸,两座陡峭的峻岭的怀抱中,一座角楼与高塔林立的城堡拔地而起,哥德式的尖顶刺破夜幕,无数窗欞透出灯火,在缀满繁星的天幕下,宛如散落人间的星河,亮得晃眼。
“好美……”秋张有些挪不开眼睛。
普尼笑了笑。
“这就是霍格沃茨,享誉全欧洲的魔法学校。”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本由元素凝聚而成的日记本忽然自动翻开。
一张被浓白迷雾笼罩的霍格沃茨地图缓缓浮现。
现在的地图上,只有从车站到黑湖的这条林间小路展示在普尼面前,城堡、黑湖与周边林地,都仍旧裹在厚重的雾气里,仅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哦?”
日记本的变化让普尼不禁挑起眉头。
“有趣。”
——他就说,这日记本总不可能单纯让人记日记吧?
用处还是很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