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小程吗?”
棉纺厂这边街道的派出所小小一间,值勤的何有乌见到熟悉的女孩子,笑著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看到了后面的陆羽。
顿时警惕起来。
早恋?擦枪走火?带球跑?
当片警这几年,什么奇葩事何有乌都见过,没想到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何叔叔,我们是来报案的。”
看吧,都闹到找警察了,你说说现在这些孩子!
嗐!
何有乌拍了一下大腿。
“三年起步。”
“啊?”
程白露不明白何有乌在说什么,怎么就快进到判刑了?
“来,这位同学,坐下吧。”
何有乌瞪了陆羽一眼。
陆羽不知道这无缘无故的严肃態度是从何而来,乖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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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陆羽。”
“几个月了?”
“?我的话......十七岁。”
“她也才十七岁啊你这小子怎么下得去手!”
何有乌绷不住了。
“?”
陆羽疑惑看向身边的程白露,两人怀疑是不是进来的方式不对。
“小年轻谈谈恋爱拉拉小手得了,克制懂吗,现在好了,闹出人命了,怎么收场嘛。”
何有乌严肃地触发先攻。
闻言。
程白露和陆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两人都被呛到,为了缓解尷尬,红著脸清嗓子。
“不是,何叔叔,我俩是......朋友。”
少女说到一半,斟酌了一下用词。
“哦,现在是朋友。”
以后是什么就指不定了是吧。
“我们是来举报的,刚才好像看到了通缉犯。”
陆羽连忙解释。
“通缉犯?”
职业素养让何有乌顿时警觉起来。
“是的,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通缉令,今天看著很眼熟,而且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团伙什么诈骗之类的。”
陆羽章口就莱。
“真的嘛?”
何有乌瞥向一旁的程白露。
“嗯,真的。”
她頷首道。
“团伙诈骗?”
何有乌倒真接到过相关通知。
“我们最近確实在调查一个电信诈骗团伙,这个团伙专门针对厂区这块的退休老人和下岗员工作案,骗走了不少人的积蓄。”
他操作电脑,打开了公开的通缉网站。
“你们看一下这些人眼不眼熟。”
陆羽和程白露探过脑袋。
一眼,两人就认出了口罩哥。
没办法,黄毛太明显了。
你这都被通缉了,还留著这杀马特髮型,真不怕死吧。
这时,程白露忽然一怔,然后指向另一个人。
“咦,这个人,刚才我也看到了。”
陆羽和何有乌看过来,少女抿了抿唇。
“刚才这个,呃,这个戴口罩的人买烟的时候,瞪了旁边的客人一眼,打电话声音还大了些,那个被瞪的客人,就是这个人。”
开了?
陆羽对第二个人没什么印象,他光注意口罩哥去了。
“这两人都是实际接触过被骗人的下线,所以被监控拍到了,你们知道他最后去了哪儿吗?”
“在......”
陆羽虽然知道几栋几楼几室,但那小区叫啥还真说不上来。
“是棉纺三路9號的那个小区,6栋。”
程白露没骗陆羽,她確实熟悉这一块。
“我们看著他应该上了三楼,楼梯右手边的屋子。”
陆羽补充道。
何有乌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人,让他们等一下,隨即回后面的办公室打电话。
片刻,他走了出来。
“已经通知了上头,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说罢,何有乌像是想起什么,提醒一句。
“对了,如果成功抓捕,之后说不定有奖金,但你们最好別声张,因为这是个犯罪团伙,难保其他人不会对举报者打击报復。”
两人对视,点点头。
有一种,拥有了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的感觉。
“时间不早,你们先回去吧,最迟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伴隨著何有乌的话,陆羽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陆羽知道,那俩傢伙,在杰难逃了。
*
走出派出所,程白露回看了一眼。
“那些人居然骗厂里的退休老人,太过分了!”
她略微鼓起脸颊。
儘管受骗的人都是那些曾经质疑过他父亲,给过她母亲白眼的人,可少女依旧为他们如今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一码归一码,程白露是个界限分明的好同学。
“刚才那叔叔说有奖金哎,不知道能拿到多少,我就说今天会有好运气。”
陆羽討论起赏金。
“嗯,按照何叔叔说的,可能最多两三千吧。”
程白露表情开朗了一些。
一者为能抓住罪犯而开心,二者为能多一笔横財而喜悦。
陆羽也挺开心,这一轮算是替他补上了之前抢走的程白露的奥数题奖金,她家的情况,確实不容易。
“这么一算,上次在超市也中了奖,和你一起,好像真的会变幸运。”
他漫不经心调侃道。
“唔……”
程白露虽然知道陆羽的意思是“和你一起走”,但听到这个表述时,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派出所离程白露家小区不远,两人很快到了路口。
“那,明天见。”
程白露捏了捏自己袖子里的手串,隨后挥手道。
“嗯,再见。”
陆羽见她缓缓转身,又喊了一句。
“对了,我早上一般是坐六点四十三分到棉纺厂站的那趟车。”
昏暗的路灯恰到好处亮起,照亮了脚步骤然定格的少女。
她回头,有点儿仓惶,又有点儿惊喜地看向陆羽。
“嗯。”
点点头,才翩然离去。
脚步,不自觉地轻盈了许多。
*
夜晚。
帮著母亲收拾,做了家务,洗漱过后,程白露回到书桌前。
作业其实她在学校就已经基本写完,晚上的时间都用来加练。
將已经做了不少的《五三》摊开,她撩起耳畔垂落的还氤氳著水汽的髮丝,拿起笔。
她穿著起球的淡蓝色棉质睡衣,白嫩的双脚踩著老旧的凉拖,隨著思考在地上轻点。
做了一会儿,她瞥了眼手机,拿起,点开某个聊天框,轻抿下唇,最终还是退回了桌面。
戴上便宜的,要插转换头才能连手机的耳机,程白露没有如往常一样点开做题软体做英语听力练习。
而是鬼使神差地,在手机自带的应用市场里,下载了陆羽用的那个音乐app。
她手机內存空间不多,但好在,自己很少拍照,还有冗余。
搜索到放学时听的那首《波西米亚狂想曲》,她点击播放。
圣洁的阿卡贝拉的吟唱声响起,少女闭上眼睛,安静聆听。
脑中浮现的,並非歌词描述的那炽烈的生命,爱和死亡。
而是傍晚的公交车上,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被夕阳照拂的侧脸。
嗡嗡嗡——
手机忽然的振动让她措手不及,老伙计摔在桌面的《五三》上,发出一声闷响。
略有心虚地捡起,屏保上的消息提示却让程白露手指微微一颤。
【陆羽】:棉纺厂那边有什么好吃的早餐吗?
她快速解锁屏幕,手机打字。
【白露】:糯米鸡挺好吃的,还有三鲜豆皮,面窝,油条,胡辣汤,麵条的话,最好当场吃。
【陆羽】:糯米鸡,这个工具机厂这边没有哎。
程白露看到消息,眨了眨眼睛。
某种微妙的预感在她心底升腾。
这该不会,是某种言下之意?
於是,少女敲击屏幕。
【白露】:我明天买一份,坐车的时候给你尝尝?
【陆羽】:好啊。
“唔……”
程白露很少和其他人这么漫无目的地閒聊,看著陆羽的消息,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復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清冷好看的小脸纠结之时,手机再度振动。
【陆羽】:你请我吃吧,就当,今晚的陪聊费。
“!!!”
霎时间,程白露耳朵通红,立刻將手机背过去,脸颊埋进双臂里,仿佛担心被举头三尺的神明窥见那片刻的羞怯。
“他怎么知道……”
像是自己的秘密被她最想隱瞒的人窥见般兵荒马乱。
又像是那些说不出口的愿望被看见,被实现般雀跃不已。
【她纠结了一天陪聊费的事情,在想怎么和身边的男生在晚上自然聊上几句,最后决定將这个愿望埋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
公交车上,坐在陆羽身边的时候,她就一直想开口,想像周浅云那样,大方自然地和陆羽聊天,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失望罢了。
艰难的年岁太久,那两个字,她不敢说,更不敢想,只期望用简单的言语维繫当下的关係。
少年的光和热那么多,她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良久,脸颊发烫的少女给出回应。
她將下午保存的猫猫表情包发送出去,然后抿起嘴唇,打字发送。
【白露】:那你要……聊到让我满意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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