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店里,看了眼价格。
单件四十,两件七十。
挺好,明摆著不坑单身狗。
“你们男生都喜欢玩这么脏兮兮的东西吗?”
周浅云嘴上嫌弃,还是老实地拿起了有著顏料和泥点印记的围裙,试了下,又脱掉换了一条。
哦,第一条围裙有点儿修身了,胸口估计有点儿闷。
“说得你小时候没玩过一样。”
陆羽坐在周浅云旁边。
幼儿园的时候,陆羽和周浅云经常铲沙子堆碉堡玩,那时候还会念叨著什么我是王子你是公主以后结婚,现在想来,纯纯黑歷史。
负责教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阿姨,她简单介绍一番,便让两人上手。
“你看。”
周浅云这女人,浑身上下就数嘴最硬,刚开始拉泥坯就沉浸其中,兴冲冲地肘了陆羽一下让他看。
“难道我真是陶艺的天才?”
她面前的陶土坯已经旋转著变成了一个杯子的模样。
“我看你是装糊涂的天才。”
陆羽阴阳怪气地回应。
“你呢,你这捏的什么东西?”
周浅云看向陆羽面前,像个壶,又像个罐。
“等你七老八十,路都走不动,老年痴呆时候用的夜壶。”
“guna!到时候我一壶倒扣在你脑袋上。”
白生生的腿轻轻踢了踢陆羽。
阿姨看著两人,露出了姨母笑。
在这里姨母笑既代表了阿姨的笑,又暗指俗语,达到了一语双关的效果,令人忍俊不禁。
不是,解释冷笑话干啥,扣钱!
一番捏塑,加装饰,上色,花费了不少时间,两人的“作品”终於成型。
周浅云的是一个杯子,杯柄很花哨,杯子表面还有一张捏得非常丑的笑脸,採用了黄紫配色,怎么说,艺术创想的尼尔叔叔看到会哭出来的程度。
陆羽的,正如他所说,是个造型很一般,顏色也很一般的壶。
但是由於添加了夜壶的词缀,平平无奇的壶就变得有点儿噁心了。
看著两人的“杰作”,三十多岁的阿姨笑容略微尷尬。
“確定就这样吗?烧制之后就不能改了哦。”
“確定。”“1。”
两人同时回答。
“那付了钱之后留个电话,等一到两周烧制好,就能过来取了,团购券来核销一下吧。”
滴——
核销了券,留下手机號,陆羽和周浅云走出陶艺店,已经接近晚饭的点了。
“別转钱了,不如请我吃顿饭。”
陆羽看著准备转七十块过来的周浅云,拦住了她手上的动作。
父母们已经准备晚上找地方二次聚会,周老爷子也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吃过,那他俩只能自己对付了。
“行吧,別是麦当劳就成。”
周浅云抿唇,担心陆羽来个伏笔回收。
“地下一楼有个麻辣烫我看评价不错。”
陆羽选了个人均四十內能解决的。
“哦,那家確实不错。”
毕竟自家隔壁,无论外卖还是堂食,周浅云都品鑑过多次。
两人下了楼,找到那家差不多坐满的正宗山城麻辣烫,各自拿了个塑料小盆取食材。
陆羽拿了些肉卷,牛肉丸,平菇,冬瓜片,萝卜片,茼蒿之类的,称了下,差不多四十。
“我来付。”
周浅云碰一碰付了钱。
她自己的塑料小盆里多是素菜,只有一点儿肉,算起来还不到三十。
这女人,该不会待会儿要抢我的肉吧?
陆羽警惕地看著周浅云结帐。
“......看什么呢?”
周浅云注意到他的目光,还以为自己裙子脏了,低头確认一眼。
这麻辣烫的汤还挺白的哈。
陆羽移开目光,拿著號牌找到了一张靠墙的,两人並排坐的位置。
途中瞥见別人锅里的红汤,陆羽寻思该弄点儿饮料了。
“请你喝奶茶,要什么口味。”
他將號牌放下占座。
“幽兰拿铁,去冰微糖。”
周浅云从桌面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拭靠墙的椅子。
“我是能买得起茶顏悦色的人吗,当然是雪王。”
“......那茉莉奶绿,去冰五分糖。”
周浅云白了他一眼。
“彳亍。”
陆羽晃荡去买奶茶。
周浅云视线从他桌上的號牌落到空著的椅子上,习惯性地扯店家的抽纸,擦拭座椅表面。
嗯,椅子好像有点远,他这么大只,会影响到隔壁客人的。
这么想著,周浅云顺势,將陆羽的椅子往这边拉近了些许。
做完这些,她有点儿心虚地抬头。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另一边。
陆羽排上了奶茶的队,玩手机的时候,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弹出提示。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3天】
逛街,確实算锻炼。
六千七步呢,很多废物大学生暑假半个月的运动量了。
陆羽提著两杯奶茶回来的时候,店员正好端上两碗麻辣烫。
山城麻辣烫,顾名思义,不是东北那种拌麻酱的,而是正宗红油骨汤锅底的。
好吃,但是辣。
辣得鼻涕都出来了。
陆羽吃到一半,朝周浅云伸手。
“纸巾。”
周浅云隨手扯了两张,递给他。
“蒸蚌。”
陆羽接过,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发什么神经?”
周浅云差点被红油呛到,急忙吸了两口奶茶,她小时候蜜雪冰城还没全国铺开,喝的是校门口那种廉价冲泡奶茶,后来家里有钱搬家了,奶茶升级成了茶顏悦色,倒是真的很少喝雪王。
现在尝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她吃得比较慢,怕吸溜麵条的时候汤汁弄脏衣服。
陆羽倒是像个小白吃似的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整碗,好整以暇地咬著自己那杯柠檬水的吸管。
“待会儿喝完了奶茶再回去。”
“为什么?”
周浅云偏过头,以为陆羽有什么事要交待。
“因为在外面喝雪王会被东方明珠攻击。”
“......东方明珠离这儿八百公里呢。”
您就只会说怪话是吗?
她没再理会陆羽,继续把剩下的东西吃完,妥善擦拭好嘴角,起身,理了理裙摆。
两人到一楼,乱弹琴的熊孩子已经不见,只有透明的钢琴落寞地佇立在大堂中央,陆羽隱约记得周浅云会弹,但好久没听过了。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正好那边公交站。”
陆羽看了眼老妈发来的消息。
这俩腻歪老夫妻又忘崽了,连带著周浅云父母也没空顾自己女儿。
两人走出冷气充盈的商场,外面的热风黏腻,走两步就能闷出一身的汗,不愧是全国四大火炉之一,热得要命,若是再下一场不看气氛的雨,活脱脱一个蒸笼。
小区门口,周浅云刷脸过了门禁。
看著她往里走的背影,陆羽忽然出声。
“对了。”
周浅云皱著眉回头,觉得陆羽又要搞什么抽象了。
“你今天打扮得还,挺漂亮的。”
然而,少年却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口。
昏暗的路灯下,少女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神经病。”
迟疑片刻,才骂骂咧咧一句,转身继续往里走。
只有嘴角。
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弧度。
小区门外。
陆羽看著水蓝色的背影走进去,才移开视线,看向刚刚浮现出来的淡漠冰冷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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