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说完,这条偏僻的巷子再次陷入了安静。
    说实话,这一手毫不留情的雷霆镇压,不仅看傻了唐三和小舞,也让唐昊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昊天锤,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如果说之前,剑斗罗,骨斗罗出手,让他有所误解的话,现在呢?
    狠辣,果决,视规矩为无物,又偏偏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左右逢源、以和为贵的七宝琉璃宗吗?
    寧天隨手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也不等唐昊说话了。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小舞。
    “小兔子,在我家的地盘上受了惊嚇,这事確实是我们宗门安保不到位。”
    寧天语气温和,带著几分隨性。
    “不如这样,本少主给你压压惊如何?”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客套。
    可配合著地上还没凉透的智林,还有之前寧荣荣说过的话,怎么听怎么透著一股子强取豪夺的味道。
    唐三心里猛地一沉。
    他顾不上自己断裂的肋骨和翻涌的血气,强行往前跨出一步,像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把小舞死死挡在身后。
    “寧少主,好意心领了。”
    唐三咬著牙,盯著寧天的脸。
    “小舞是我妹妹,我自然会带她走,好生安抚,不劳七宝琉璃宗费心。”
    “哦?你要带她走?”
    寧天挑了挑眉。
    还没等寧天接著说话,唐昊却在这时大步上前。
    “寧家小子,凡事留一线。”
    唐昊话里透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智林这杂碎该死,你们杀了他,我认,也算是承你们一个人情。”
    “但这丫头,今天必须跟我们走。”
    唐昊抬起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剑斗罗和骨斗罗:
    “你们七宝琉璃宗现在確实兵强马壮,但我唐昊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真要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拼掉这条命,拉你们几个垫背,还是足够得!”
    这话掷地有声,带著名震大陆的昊天斗罗的赫赫凶威。
    换作平时,哪怕是武魂殿的长老听了,也得掂量掂量。
    可寧天丝毫不慌。
    他甚至很不雅观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鱼死网破?”
    寧天掏了掏耳朵。
    “昊天冕下,你是不是在山沟沟里躲太久,脑子生锈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寧风致,又指了指旁边的剑骨斗罗,最后扫过墙头上的雷震等人。
    “我背后可是七宝琉璃宗。”
    “你一个常年拖著重伤未愈身体的半残封號斗罗,確定要在我的地盘,跟我爹这个拥有九环配置的天下第一辅助,外加一群强攻系封號斗罗动手?”
    寧天话音刚落。
    “轰!”
    雷震等七名外门长老同时踏前一步。
    七股强横无匹的封號斗罗威压瞬间融为一体,如同实质化的泰山压顶,直接朝著唐昊反压了过去!
    不仅如此,寧风致手中的九宝琉璃塔更是光芒大盛,两黄两紫三黑两红十个魂环上下浮动。
    一层绚丽的光晕扩散开来,直接將那七人的气势再度拔高了一大截。
    唐昊猝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双腿膝盖竟被压得微微弯曲,握著锤子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爆起,才勉强撑住没有跪下去。
    实力的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寧天见状,轻笑一声,不再搭理唐昊,而是把视线重新落在了唐三身上,直接开启了毒舌模式。
    “你要带她走?你拿什么带她走?”
    寧天指著唐三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语气里满是嘲弄:
    “靠你今天扔出来的那些破铜烂铁?还是靠你爹暗地里钻出来替你擦屁股?”
    唐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直跳:
    “那不是破铜烂铁,是我的暗器……”
    “暗器?”
    寧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今天如果不是你爹来得快,这只兔子现在已经被智林扒皮抽筋,魂骨都套在他身上了!”
    寧天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唐三:
    “智林只是个八十三级的魂斗罗,还只是控制系,那以后呢?”
    “全大陆像智林这样眼馋十万年魂骨的人,还有多少?”
    “今天来个魂斗罗,明天要是来个封號斗罗呢?要是武魂殿的长老倾巢而出呢?”
    “你和你爹,挡得住几回?”
    无疑,寧天的话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唐三最脆弱的软肋。
    唐三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捏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在地,却根本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寧天说的,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今天如果不是唐昊在场,他和小舞绝对已经死在了这条巷子里。
    看著唐三那副憋屈到极点的模样,寧天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小舞。
    他收起了嘲讽,换上了一副极具蛊惑性的语气。
    “小兔子,你自己也是十万年重修,你应该很清楚,你需要海量的灵气来维持自己的快速修炼和掩盖气息。”
    寧天抬起手,指了指七宝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黑金巨塔。
    “像现在这样,跟著这个哥哥在外面瞎晃荡,隨便碰到个高级魂师就是死路一条。”
    “但在七宝琉璃宗不一样。”
    “只要你愿意留下,那座塔里的纯净灵气,隨你用。”
    “我七宝琉璃宗的资源,也足够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化形期的虚弱阶段。”
    寧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而且我保证,只要你在七宝城一天,全大陆就没人敢动你一根兔毛。”
    “不管是天斗皇室,还是星罗帝国。”
    “包括武魂殿!”
    小舞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
    她顺著寧天的手指,看向了那座七宝塔。
    回想起白天在塔里那种畅快淋漓、魂力飞速飆升的极致体验,再看看自己刚才面对智林时那绝望无力的处境。
    她太害怕了。
    现在只是这样,那自己还要报仇呢!
    七宝琉璃宗,刚刚才展现出的实力,確实也如对方所说。
    只要她做出了选择,这里,可以是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
    小舞的牙齿死死咬著下唇,两只手紧紧揪著衣角,眼神开始剧烈闪烁,脚下的步子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从唐三背后挪出来。
    一旁的寧荣荣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极其配合地上起了眼药。
    “对啊小舞,我哥说得太有道理了!”
    寧荣荣跑过去,一把拉住小舞的胳膊,指著唐三说道:
    “你看唐三现在,他刚才可是把昊天锤都露出来了!”
    “双生武魂,昊天传人,武魂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满世界追杀他。”
    “还有他爹,那可是武魂殿的头號通缉犯!”
    “你跟著他们,以后天天都要被武魂殿的人追著砍,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隨时都有可能连累你一起没命!”
    “你留在我家多好啊,有我哥罩著你,你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还快!”
    听著寧荣荣这番话,唐三也不免有些心慌。
    他一把抓住小舞的肩膀,把她重新拉回自己身后,眼睛通红地看著她。
    “小舞,別听他们的!他们这是在挑拨离间!”
    唐三急切地想要用两人之间深厚的羈绊来挽回局面:
    “我们走,我们回史莱克!“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今天这样的险境!”
    “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谁想动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唐三这番话说得声情並茂,感人肺腑。
    可落在寧天耳朵里,却让他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寧天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收起笑容,歪著头,看著唐三,反问的语气犹如万载寒冰里淬出来的毒刺。
    “发誓?用生命保护?”
    寧天上下打量了唐三一眼。
    “说得真好听啊。”
    “可要是真到了穷途末路,面对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连你爹都护不住你们的绝境……”
    寧天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冷。
    “你是准备让她主动献祭给你,让你顺理成章地得一个十万年魂环,一块十万年魂骨,然后你再去替她报仇吗?”
    “献祭”这两个字一出。
    唐三愣住了,他自然没听懂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残酷含义。
    但唐昊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唐昊心里那块藏著最深、最痛记忆的结痂。
    当年的武魂殿逼杀,阿银那悽美的笑容,化作漫天蓝色光点涌入他体內的十万年魂环。
    那一幕幕如同梦魘般的画面,在唐昊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唐昊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世凶兽。
    他死死盯著寧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把话说得这么透,难道也是为了十万年魂环,魂骨?
    那这七宝琉璃宗,和武魂殿,和那个智林,根本没有区別!
    都是要抢小舞的魂环,魂骨!
    魂兽化形成人,就是人,凭什么,要被人生杀予夺?!
    “喝!”
    唐昊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上九个魂环疯狂律动。
    特別是那枚十万年红色魂环,光芒刺目到了极点。
    “七宝琉璃宗,我话放在这里,谁若是敢逼她,老子下一刻就动用昊天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