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
“撤退。”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武魂殿所属的所有人,身体全都僵硬了。
撤退?
大老远兴师动眾,调集了二十三位封號斗罗,倾尽武魂殿大半家底杀过来,现在就这么回去?
金鱷斗罗实在忍不住了。
他年纪大,辈分高,资歷仅次於千道流,自认为说话还是有分量。
“大供奉!”
金鱷斗罗的声音很响,带著明显的愤怒与不甘,
“我们现在走?七宝琉璃宗的人就在对面,我们若是撤了,武魂殿的脸面往哪放!”
他指了指后方伤痕累累的队伍。
“大家流了血,掛了彩,今天这事传出去,全天下的宗门怎么看我们?”
金鱷斗罗越说声音越大,体內的魂力隱隱有爆发的趋势。
千道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著金鱷斗罗。
那是一张失去所有神采的脸,瞳孔里一点光都没剩下,平平静静地扫过金鱷斗罗涨红的脸庞,然后顺著金鱷斗罗的肩膀,看遍了后方所有的武魂殿人员。
没有魂力压迫,没有大声呵斥。
千道流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金鱷斗罗张著嘴,后面那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被千道流那种完全放弃、甚至带著些许死气的样子镇住了。
其他的封號斗罗也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千道流收回视线,重新转过身。
“走。”
隨著这一声令下,武魂殿的队伍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
蛇矛斗罗嘆了口气,收起武魂。
刺豚斗罗摇了摇头,扶著旁边受伤的铁臂斗罗往回走。
大军转头,朝著山谷外的方向撤离。
但有一个人没动。
比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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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先被弹飞的地方,两手自然下垂,完全没有跟著大部队一起撤走的意思。
千道流停下脚步,降落在比比东前方十丈的位置。
他看著比比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比比东。”
千道流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七宝琉璃宗的底蕴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比比东没有接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千道流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警告的意味.
“今天的心思收起来。回去之后,武魂殿的所有大权,除了供奉殿,全部交给你。”
“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命令,回去。”
比比东听完这番话,突然笑出了声。
“千道流,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表情有些嘲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执念?”
千道流脸色一沉。
“我可不是你。”
比比东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我留下来,是我的私事。”
说完,比比东根本不给千道流反驳的机会,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千道流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鬆开,最终没有阻拦。
比比东走到了山门台阶的下方,抬头看著千仞雪。
母女俩隔著几十级石阶,再次对视。
这一次,没有千道流在场,没有武魂殿大军的压迫,只有她们两个人。
站在光幕里的寧天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对母女,心里直呼精彩。
这可是斗罗大陆最彆扭的一对母女,今天居然要在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前对线了。
比比东盯著千仞雪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当年的事,你都知道了?”
比比东终於开口。
千仞雪看著她。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以前那种针锋相对的尖锐。
千仞雪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一个极其明確的回应。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又全都被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解释当初那个密室里的不堪?解释这些年对千仞雪的憎恨,冷漠和无视?
解释不了,也没有必要解释了。
比比东想著想著,视线不自然地往下移,落在了千仞雪的肚子上。
比比东,既然已经成了婚,而且是七宝琉璃宗这种大家族,子嗣是迟早的事。
甚至可能,已经有了。
想到这里,比比东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再怎么样,她还是当母亲的。
虽然,当这个母亲的时候,太痛苦了。
可现在看来......
比比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千仞雪,死死盯住了后方站在光幕里的寧天。
寧天正看戏看得起劲,突然被比比东盯上,心里也是一突。
比比东大步走上台阶,停在距离寧天金色光幕不到两丈的地方。
“寧天。”
比比东开口说道。
“岳母大人有何指教?”
寧天抱著胳膊,隔著光幕笑眯眯地反问。
比比东没理会他的调侃。
“我不管你这些花里胡哨的力量,还有资源,从哪借来的。”
比比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著寧天的鼻子。
“千仞雪既然选了你,那是她的决定。”
“如果有一天,被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比比东向前逼近了一步。
“如果你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或者你敢拋弃她。”
“不管你身后有七宝琉璃宗,也不管你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护在乌龟壳里。”
比比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相信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