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斗罗V:开局上交系统,全宗为我抢亲 > 第57章 你是我的学生,不会变
    千仞雪的脸上,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她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寧天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迴响。
    “你的出生,就是她最大的耻辱和痛苦的证明。”
    “他看重的是你这个孙女?还是你身上那个有机会成神的天使武魂?”
    “闭嘴。”
    千仞雪终於开口了。
    寧天没闭嘴。
    他还想往下说,但话到嘴边,被寧风致抬手拦了一下。
    寧风致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寧天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殿里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千仞雪笑了。
    那种笑很怪。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就是嘴角往两边一扯,扯出一个弧度,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凭什么?!”
    “你一个外人,你知道什么?!”
    “我爷爷从小把我带大,给我最好的修炼经验,最好的魂骨,他……”
    她说到这里,尾音都在发抖。
    “他疼我。”
    三个字挤出来,殿里没有人接话。
    骨斗罗,剑斗罗一动不动,寧风致靠在柱子旁边,看著千仞雪,一句话没说。
    “他疼我的!”
    千仞雪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
    “他每次见我,都会摸我的头……”
    “他说,雪儿,你是爷爷的骄傲……”
    “他说……”
    她停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每次千道流夸她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雪儿,你的天使武魂又精进了。”
    “雪儿,你的修炼速度很快,不愧是千家的血脉。”
    “雪儿,你將来一定能继承天使之神的神位。”
    哪一句,是在说“她”?
    哪一句,不是在说“天使武魂”?
    千仞雪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小幅度的颤动,是从肩膀往下,一直到指尖,整个人都在发抖。
    六翼天使武魂的魂力在体內翻涌,金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一闪一闪的,极不稳定。
    骨斗罗微微动了一下脚,准备上前。
    寧风致抬手,制止了他。
    骨斗罗看了寧风致一眼,犹豫片刻,退了回去。
    “你,你说的都是假的……”
    千仞雪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母亲……她不是恨我……”
    “她只是……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她是教皇!她有她的难处!她要管整个武魂殿!她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
    寧天还是没忍住,轻声重复了一句。
    就这四个字,千仞雪的辩解戛然而止。
    没有时间。
    比比东真的是没有时间吗?
    她见过比比东训练胡列娜的样子,耐心,细致,甚至偶尔带著温和。
    她见过比比东处理分殿事务时,跟某些长老推心置腹地谈了。
    她甚至偷偷见过比比东在教皇殿里,独自坐著,一坐就是半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时间,分给她千仞雪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有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啊啊啊啊啊......”
    千仞雪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那声音里什么都有。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隱忍,在天斗皇宫里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每一次完成任务后的孤独。
    金色的魂力从她体內爆发出来,不受控制地四散,地面的砖石被衝出裂纹,桌椅杯盏在金光中化成碎片。
    两个封號斗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动。
    寧风致站在原地,金光扑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眯一下。
    寧天倒是往后缩了缩。
    不是害怕,是那股魂力的余波实在有点烫。
    他一个九级魂力的身板,硬扛天使魂力的衝击波,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好在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千仞雪没有足够的魂力支撑这种程度的爆发。
    几息之后,金光散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著满是裂纹的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头髮散了,金色的长髮垂在面前,遮住了她的脸。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哭了。
    应该说,寧天的每一句,都是刀子。
    她知道会疼,知道会见血。
    但有些脓包,不挑开就不会好。
    殿內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骨斗罗在角落里嘆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倒下,从来没觉得什么。
    但今天这个小姑娘,她才多大?
    在这个年纪,別人家的女孩子在干嘛?
    比如自家寧荣荣,撒娇?闹脾气?跟著娘逛集市买糖葫芦?
    她在干嘛?
    被自己母亲当仇人看待也就算了。
    扮成男人,臥底皇宫,替一帮大人当棋子。
    骨斗罗想到这,不自觉地往寧天那边瞥了一眼。
    这臭小子,嘴是真毒啊。
    但也是真准。
    “够了。”
    寧风致开口了。
    他走上前,走到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她的哭声已经小了很多,但身体还在抖,双手十指扣在碎裂的地砖上。
    “千仞雪。”
    寧风致叫了她的名字。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千仞雪的肩膀顿了顿。
    “抬头。”
    她没动。
    “雪儿,师父想好好看看你。”
    也许是寧风致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也或许是这句雪儿,融进了千仞雪心里。
    她慢慢地抬起脸。
    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得发紫,髮丝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个冷厉决绝的武魂殿千金的影子。
    寧风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管你是千仞雪,还是雪清河。”
    “不管你是武魂殿的人,还是天斗帝国的太子。”
    “你拜我为师那天起,就是我寧风致的学生。”
    “这件事,不会变。”
    千仞雪愣住了。
    泪水还掛在脸上,整个人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寧风致。
    “你做错了事,该罚。但你做对了事,该认。”
    寧风致蹲下身,跟她平视。
    “天斗那些政令,老师都看了。不是隨口夸你,是真觉得,你做得好。”
    “在老师心里,你就是老师的爱徒。”
    “不管你是谁。”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甚至算不上多动人。
    但千仞雪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
    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
    千道流给她资源,给她功法,给她任务。
    比比东不看她,不理她,不认她。
    天斗帝国的那些臣子怕她、敬她、防她。
    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你是我的学生,不会变”。
    “老师……”
    两个字出口,后面就全碎了。
    千仞雪扑进了寧风致怀里。
    不是什么优雅的动作,就是往前一栽,整个人撞进去的。
    寧风致身体晃了晃,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说话。
    哭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大了。
    这一回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就是敞开了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全糊在寧风致的衣襟上。
    寧风致也不嫌弃。
    他就那么蹲著,一下一下拍著千仞雪的背,跟哄小孩似的。
    千仞雪哭了很久,久到寧风致的腿都蹲麻了,久到骨斗罗打了个哈欠又硬生生忍了回去,久到寧天把旁边的所有茶都喝完。
    最后,哭声终於小了。
    千仞雪的手还攥著寧风致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寧风致低头看了看她。
    “哭完了?”
    千仞雪没说话,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
    “那起来吧。地上凉。”
    千仞雪这才慢慢鬆了手,站起身,踉蹌了一下。
    寧风致扶了她一把。
    她退后半步,擦了擦脸,抽了抽鼻子,抬头看著寧风致。
    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子崩溃已经过了。
    “老师。”
    “嗯。”
    “学生……”
    她顿了一下。
    “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寧风致没有立刻回答。
    他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把衣襟上那一大块湿渍视若无睹。
    “不急。”
    “先坐下来,什么事,老师都陪著你,总都比你一个人扛著强。”
    千仞雪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寧天在旁边,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停了两秒,又挪开了。
    他朝骨斗罗努了努嘴。
    骨斗罗走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
    寧天压低声音。
    “骨爷爷,辛苦您让人去准备间屋子,乾净的,安静的。”
    骨斗罗挑了挑眉,没多问,转身出了殿门。
    寧天又看了看千仞雪。
    这姑娘现在的状態,像是一把绷了十几年的弓,弦刚刚断了。
    需要时间。
    但时间给够了之后呢?
    寧天觉得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不过今天,確实够了。
    殿门被骨斗罗从外面重新合上的时候,千仞雪已经在寧风致递过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捧著一杯寧风致给他新倒的热水,低著头。
    隨后,她忽然开口。
    “寧天。”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我母亲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寧天看著她,开口道。
    “你不需要信我。”
    “其实,若是有机会,你回去问你爷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