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喜欢和爱意总是说不出口,但时光却不会为谁而停留。
96班的同学们继续被大魔王磋磨,或许多年以后,他们才会觉得那是一段如有神助的时光。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假期结束还没调整过来,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梅婷退学拍的电视剧播出。
整个96班变得特別懈怠,每个人都產生了一股子心浮气躁的感觉。
常丽老师发现苗头强势镇压,但依然没什么用。
好几个人私下接了诸如拍gg的小活儿,其中就有章子貽。
常丽老师在上课时一一点出来,挨个进行了批评。
有人不服气的喊:“为什么江来去拍戏了您就没说他。”
常丽老师冷笑一声说道:“人家搭戏的是葛尤,导演是冯小钢,出品方是北影厂,你要能接到这种戏还不占用上学时间,我也放人。”
那人不说话了。
但江来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自认在《甲方乙方》这部电影里的表现是对得起中戏名头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在不服气那人还是曾经那位小眼睛,关係好的那几个货都还是铁憨憨。
事情虽然结束,但什么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永远有一颗叛逆的心。
这颗叛逆的心没有隨著事情结束平復,反而越发躁动。
最终在国庆节假期后,96班收到了一纸通报。
停课整顿。
这次是全校通报。
常丽老师面带疲惫的走进教室,拿起那纸通报念道:
“本学期以来,表演系96班学生旧病復发,无视系里『表演系学生必须练早功』的规定,在系领导多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经系里研究决定,从十月九日起,全班停止以下课程:台词、形体、声乐,停课期间以旷课论处,特此通告。”
念完后,常丽老师看著那张纸沉默半晌,开口说了一句:
“就这样吧。”
隨即转身离去。
那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们並不害怕常丽老师大发雷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正是这种高压环境下的激励,他们才能在专业上进步巨大。
但现在常丽老师那平淡的语气反而让所有人慌了神,他们都害怕被放弃,也都不甘心被放弃。
那股浮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奋发向上的决心。
江来也压下刚拍完一部电影后隱藏的得意,重新摆正了对表演的態度。
就在96班一眾人努力奋斗的时候,江来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来自贾科樟,要请他吃饭,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中间人,请他吃饭的正主另有其人。
城西,大三元饭店。
这家饭店1983年开业,经过多年发展,被誉为『京城粤菜第一家』,和另外两家粤菜馆子被京城人民合称为『三刀』。
为什么叫『三刀』,进这几家馆子吃顿饭,如同在身上割肉,刀刀见血,总之就是两个字。
忒贵。
在那个老百姓大概一个月就几百收入的时候,这里的一份炒牛河都得五十。
贾科樟推开这家饭店牡丹厅的包间门,里面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叫娄曄,女的叫耐桉。
“来了?”两人笑著起身相迎。
娄曄看著贾科樟把门关上,急道:“投资人不来了?”
贾科樟笑笑,拉著娄曄坐下说道:“別著急,人家还是学生,当然得从学校赶过来,哎,耐桉,说起来他还是你学弟呢,只不过是中戏表演系的。”
耐桉眼睛一亮,笑道:“是嘛?那我待会可得跟学弟好好聊聊。”
娄曄更加的坐立难安,拉投资这种事他经歷的太多了,前期谈好临拍前撤资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学生。
他犹豫著问道:“你確定靠谱吗?”
贾科樟一副你信我的表情,说道:“今年北影厂韩总主推的那个项目你听说了吧,这位也投资了,一出手就是这个数。”
贾科樟伸出两根手指头,一脸的与有荣焉。
“两百万?那,那確实够可以的。”娄曄愣愣的点头。
贾科樟紧接著伸出三根手指,“我刚拍的那电影,人家也是二话不说出了这个数。”
娄曄懵了,惊讶道:“三百万?!!你那电影成本能有三百万??”
“嘿嘿,三十。”
娄曄:“......”
经过这么一打岔,娄曄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他来此就是为了自己的新电影拉投资的。
此时的娄曄早已小有名气,已经拍了两部长片,第一部片子就拿了国外一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虽然是那种连媒体都懒得报导的小电影节。
但这一下就让他被国外一些製片公司注意上了,他现在想求资的电影就有国外的资金,但还是不够,於是他找了耐桉。
两人相识於八十年代,因为专业都是导演,有数不清的共同话题,和王晓帅也是好朋友,几个人在大学的时候经常跟人干群架。
是的,干群架,可以想像出来耐桉这姐有多彪悍,更能想像出来这些所谓的第六代年轻时有多叛逆。
耐桉比娄曄成名早,家境也不错,这姐特欣赏娄曄,他的第一部戏这姐就敢拿八十万投资当製片人,娄燁的新电影也同样掏了钱。
这个时代想拍好一部电影,可以说需要大把的钱,贾科樟那个不算,丫要是被逼急了,敢拿个dv就去拍。
但娄曄是有国外注资的,还是得努力拍好,他跟耐桉算了算帐,一合计哪怕按最低標准,也还差好几十万。
他听说小学弟贾科樟顺利的拍完了一部电影,就问了问投资人的事,於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因为金主还没来,三个人就在包房里神侃,从默片时代侃到八十年代电影史上那些具有革新意义的代表作。
他们这些人在上学时有丰富的观影条件,且在学校內部有观影特权,看了许多没有剪辑、没有字幕的原版外国电影。
而在他们之前的导演们,年轻时候想观看外国电影都不是容易的事。
其中原因不多赘述,但可以说的是,第六代基本是受西方电影革新影响最深的一代。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地儿想停个车还挺难。”
一个人推开包间门走进来,正是江来。
包间里三个人唰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迎上来。
“江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娄曄,这位是耐桉。”贾科樟介绍道。
江来一一握手,笑著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叫我小江就行,两位既然是老贾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都不用客气。”
见江来这么隨和,娄曄和耐桉也轻鬆不少,娄曄带著江来到主位坐下,耐桉则是来到了房间外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等几人都落座后开始閒聊,娄曄可能比较靦腆,主聊的是耐桉,拉著江来聊著学校的趣事。
江来对这位大大方方的御姐挺有好感,也配合的嘻嘻哈哈瞎聊。
很快,第一道菜端了上来,叫做鸿运烤乳猪。
耐桉笑道:“江总,这第一道菜鸿运当头,祝你学业有成,万事顺遂!”
江来摇摇头笑道:“桉姐,我都叫你姐了,你还叫我江总?”
“行!老弟,那姐姐我也不整这些虚的了,姐姐我今天还带了一瓶好酒,咱们姐弟俩喝一个。”
耐桉伸手拍了一下娄曄,这货才反应过来把酒从柜子上拿过来。
江来抬眼一看,嚯,茅子。
这个年代茅五剑的雏形已经显现,这一瓶得大几百,基本都是拿来正式宴请用。
江来又看著逐渐上的菜,大三元浓汤鱼翅,清蒸东星斑鱼,加上头菜都是硬菜贵菜。
想想饭店名,包间名,江来瞬间明白,今天这顿饭是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