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避风港酒吧厚重的橡木门外,掛上了“暂停营业”的木质標牌。
地下室里,三台全液冷量子加密伺服器矩阵全功率运转,透明管道內的製冷液快速循环,带走机柜散发的高温。
安娜坐在金属操作台前。
她双眼布满红血丝,十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隨著最后一次按下回车键,主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直接拉满至百分之百。
“军工级电磁脉衝防御网,反追踪雷达,全频段信號屏蔽器,全部上线。”
安娜摘下沉重的降噪耳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现在就算五角大楼的黑客团队强攻,避风港的內网也能撑住四十八小时。物理层面,只要有人携带武器靠近酒吧十米范围,雷达会直接锁定他的骨骼特徵。”
文森特穿著一套崭新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站在操作台旁。
他端著一把银质手冲壶,將滚水匀速注入滤纸,咖啡粉的醇厚香气在地下室蔓延。他倒出一杯黑咖啡,递给安娜。
“辛苦了,首席技术官。”
文森特整理了一下纯白法式衬衫的袖口。
塞拉斯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嘴里咬著雪茄,乾瘪的手指在机械计算器上按出清脆的声响,列印纸带在地面堆积。
罗安顺著木质楼梯走下地下室。
他穿著暗夜蓝西装,单手插兜,停在大屏幕前。
安娜喝了一口咖啡,迅速坐直身体。
“老板,fbi臥底留下的绝密文档已经彻底解密。神经毒剂测试只是財团掩人耳目的副產品,核心数据全是抗排异药物的临床匹配记录。”
安娜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数十张复杂的医学报表和资金流向图。
“財团在英格尔伍德贫民窟抓捕活人,提取他们的脊髓液和血液样本。”
安娜调出资金流水网络。
“所有的测试经费和活体转运费用,最终都匯集到了一个合法的对公帐户里。”
罗安看著屏幕中央那个被红框標记的名字。
圣犹达医疗集团。
文森特放下咖啡杯,打开隨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圣犹达医疗集团,加州规模最大的合法慈善医疗机构。他们常年为洛杉磯下城区的流浪汉、非法移民和低收入人群提供免费义诊。这家机构拥有联邦税务局的最高免税特权。”
文森特调出几张新闻照片。
照片上,加州几位重量级政客正与圣犹达医疗集团的负责人握手,背景是巨大的红十字標誌。
“他们拥有极其强大的政界护城河。”
文森特快速分析局势。
“政客需要圣犹达提供慈善政绩来拉拢底层选票,圣犹达利用慈善免税政策,帮財团进行大规模的资金左手倒右手洗钱。同时,他们打著免费医疗的幌子,在贫民窟肆无忌惮地筛选健康的器官供体。”
塞拉斯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菸雾,冷笑出声。
“合法的慈善,最完美的屠宰场外衣。华尔街的吸血鬼都不敢这么玩。”
罗安手指轻轻敲击著金属桌面。
噠,噠,噠。
“慈善机构的帐目必须定期向公眾披露。”
罗安看著屏幕上的財务报表。
“他们一定有两套帐。一套应付税务局,一套记录真实的器官交易流水。”
罗安转身走向楼梯口。
“安娜,盯死圣犹达的所有网络节点。塞拉斯,建立针对他们免税资金池的做空模型。”
罗安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一楼吧檯旁的马库斯。
“马库斯,带路。我们去实地看看这家慈善医院。”
……
半小时后。
路虎卫士驶出柯林顿街,向洛杉磯南部开去。
罗安脱下了显眼的高定西装。
他换上了一件毫无標识的黑色防水风衣,脚上穿著普通的深色皮鞋。文森特同样换上了一套廉价的灰色夹克。
两人收起了所有的精英气质,將自己融入这座城市的阴暗面。
车辆停在英格尔伍德区边缘的一条废弃小巷里。
三人推门下车。
阴暗潮湿的街道上,空气中混杂著下水道发酵物和劣质大麻的气味。路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污水横流。
几名瘦骨嶙峋的流浪汉裹著破旧的毛毯,蜷缩在墙角。不远处的废弃沙发上,一个癮君子正拿著打火机炙烤著锡纸,眼神涣散。
罗安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皮鞋踩过坑洼的积水,水花溅起。
他没有捂住口鼻,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只是用极其冷酷的目光,审视著这片被规则遗忘的土地。
马库斯走在罗安身侧。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前面那个街角,就是圣犹达的社区义诊中心。”
马库斯压低声音。
三人停在马路对面的一处阴影里。
街角,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建筑的外墙刷得雪白,与周围破败、骯脏的贫民窟环境格格不入。墙体正中央掛著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架,十字架下方,印著一句醒目的標语:“上帝爱世人”。
义诊中心的大门外,排著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全是衣衫襤褸的穷人、抱著生病婴儿的单亲母亲,以及步履蹣跚的重病老人。几名穿著整洁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门口分发免费的矿泉水和麵包。
马库斯看著那纯白的外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泰勒就是在这里被盯上的。”
马库斯声音颤抖。
“上个月,义诊中心搞了一次免费全面体检活动。他们说泰勒贫血,抽了他整整三大管血,还让他填了一份极其详细的家族病史表。三天后,雷蒙的人就找上了他,用高薪招工的藉口把他骗上了车。”
马库斯转头看向罗安。
“这里根本不是医院!他们用免费的麵包和体检,收集我们所有人的身体数据。只要指標合格,就会被標记成实验体或者器官供体。雷蒙只是他们僱佣的抓捕队。”
罗安看著街对面排队的穷人。
他们手里拿著免费的麵包,对著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连连道谢。
资本的偽善,在这里展现到了极致。
“用联邦的医疗补助金洗钱,用慈善的名义合法绑架活人。”
罗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纯铜打火机,拨开盖子,点燃一支万宝路香菸。
青色烟雾在阴暗的街道上升腾。
罗安吐出烟圈,目光冰冷至极。
“文森特。”
“老板。”
文森特站在一旁,打开手机备忘录。
“准备好针对圣犹达医疗集团的收购预案和债务重组合同。”
罗安夹著香菸,下达指令。
“联繫艾米丽,告诉她,irs明年的反逃税指標,避风港包了。让她准备好最高级別的查帐搜查令。”
文森特快速记录下指令。
“明白。明天动手?”
“明天。”
罗安掐灭菸头,將菸蒂扔进旁边的积水中。
“我们来拔掉鳶尾花財团的第一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