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是被王劲嵩轰出办公室的。
不过他知道,老王这是高兴得神经错乱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小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毕竟他也知道有事情是急不来的。
他按时上课,认真听讲,笔记做得比谁都工整。
王劲嵩在讲台上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在下面忙著画分镜头。
下课铃一响,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跟著人流走出教室。
罗涇在后面喊他:
“擼串去?”
他回头,想了想,说:
“走。”
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烟雾繚绕,孜然味飘得老远。
罗涇、朱亚文、王雷已经坐下了,桌子上摆了一排啤酒。
顾小北拉了把椅子坐下,罗涇递给他一瓶,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你最近老实了?”
朱亚文咬著串问他。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
“你之前不是到处跑吗?杭州、横店,神神秘秘的。”
王雷说。
顾小北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不想解释。
有些事,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他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油滋滋的,很香。
罗涇跟他说班里的八卦——江一雁好像跟导演系的一个男生走得很近,刘菁接了一个gg,周阳在学生会竞选上了部长。
他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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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带著烟火气,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但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看了一眼。
债务又涨了。
他关掉,把啤酒瓶拿起来,喝了一口。
班里几个女生从烧烤摊路过,江一雁走在最前面,看见他们,停了一下。
她看了顾小北一眼,笑了笑,走过来:
“你们在这儿吃呢?”
“一起啊!”
罗涇往里面挪了挪。
江一雁没坐,她看著顾小北:
“你最近都不怎么来教室。”
“来了,你不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脸有点红。
旁边几个女生起鬨,她瞪了她们一眼,又看了顾小北一下,转身走了。
罗涇用胳膊肘捅他:
“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顾小北没接话。
谈恋爱?
浪费时间,浪费钱,浪费精力,加起来就等於浪费生命。
真要有什么需求,花钱不行吗?
恋爱——狗都不谈。
相比江一雁,他还是喜欢和周阳打交道。
那姑娘大大咧咧的,好糊弄。
他把啤酒喝完,站起来:
“我去买单。”
营业执照下来那天,是个大晴天。
中介打电话来的时候,顾小北正在学校不远处的足浴店洗脚。
他洗完脚打了个车去了中关村。
在柜檯前签了字,领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打开看了一眼——北电影视製作公司,註册资本一百万元,法人代表顾小北。
皮包公司,没有办公场地,没有员工,只有一个名字和一枚公章。
但他觉得沉甸甸的——这就是他的公司。
回到学校就去找了王劲嵩。
王劲嵩在办公室看剧本,看见他进来,摘下眼镜:“执照下来了?”
顾小北把营业执照递了过去。
王劲嵩瞅了一眼,然后嫌弃地挪开了目光。
“你小子这次是真出名了,在校长那里都掛了名號了。”
顾小北嘿嘿地笑了下。
他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碰瓷。
“行了,掛靠的事我帮你问了。
青年厂那边,你直接去找李副厂长,手续他帮你办。”
他把一张纸条递给顾小北,
“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顾小北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办公室的门牌號。
他抬头看王劲嵩,想说谢谢,王劲嵩摆了摆手:
“去吧。別给我丟人。”
“不是,王老师,剧本里面的新郎你来咋样?”
“滚!!”
青年电影製片厂的办公室在老楼三层,走廊里堆著旧道具,墙上贴著泛黄的海报。
顾小北敲门进去,李副厂长正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什么事?”
“王劲嵩老师让我来的。我想掛靠青年厂,拍一部长片。”
李副厂长放下报纸,看著他。
“剧本呢?”
顾小北把《那些年》的剧本递过去。
李副厂长翻了翻,没说话。
翻到一半,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校园爱情?”
“对。”
“送审了吗?”
“还没。想先掛靠,再送审。”
李副厂长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
“小顾,我跟你说实话。掛靠没问题,青年厂每年都接这种项目。但你的剧本能不能过审,是另一回事。”
顾小北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副厂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填了。下周来拿手续。”
顾小北把表格接过来,道了谢,出了门。
然后又赶紧给宗馥丽发了简讯。
【打钱,北电影视製作有限公司,银行帐户:1101******,建设银行,公对公!】
一切就绪!
就等过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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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bj的春天快过完了。
校园里的玉兰花开败了,叶子绿得发亮。
顾小北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偶尔和罗涇他们擼串,偶尔在图书馆看书。
他不急,但他在等。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没停过。
4月15日,债务:255,000元。
妈的,这玩意跳的比计程车的表还快。
要是上辈子他也这么玩,早就逃到国外去了。
不看了,看多了心堵。
这天下午,他正在教室上课,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简讯,来自李副厂长:
“剧本审核结果出来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心跳漏了一拍,跟王劲嵩请了假,小跑著就去青年厂。
到了三楼,敲门进去。
李副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著那个熟悉的剧本。
他抬头看顾小北,表情有点复杂。
“坐。”
顾小北坐下。
李副厂长把剧本推过来,上面夹著一张纸。
顾小北拿起来看,红头文件,盖著公章。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血往头上涌。
“经审查,该剧本涉及校园早恋情节,不符合当前影视创作导向,建议修改后重新报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早恋。
宣扬早恋。
tmd还有天理嘛?
上辈子《那些年》怎么在国內公映的?
李副厂长看著他:
“你回去改改,再报一次。”
改?
怎么改?
把《那些年》改成《这些年》还是《匆匆那些年》?
顾小北此时此刻想到了一句话。
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