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老者和少女,自然就是先前主动提出同行的“黄明义”与其侄女“黄婉柔”了。
那老者虽和韩立张铁一般都是炼气五层的境界,但其谈吐阅歷倒极为老练,一路来,眾人不但不觉枯燥,反倒从他口中听到了不少修仙界的趣闻軼事。
“太南小会这般盛事,老夫一生已参加过四五次,若是按照凡俗界的路线,恐怕还需半月才能抵达,届时可就连一处落脚摆摊的地方都寻不著了。”
黄明义笑著一边说一边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对他这种低阶修士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按照原本习惯,他並不愿与人同行。
但上次亲眼目睹了韩立和张铁的所作所为后,黄明义在心中断定二人並非心术不正之辈,这才壮著胆子提出了同行的建议。
听说这几年的修仙界並不太平,散修孤身赶路而后消失的消息层出不穷。
黄明义所在的潭梦山黄家並非什么修仙大族,族內境界最高的长老也不过炼气十一层,这般背景,在修仙界也只比那些无门无路的散修好上一点。
故而他向来谨慎低调。
“婉柔,待会到了前面的树林,为林道友几人烹茶沏水,咱们暂且歇息片刻再赶路也不迟。”
黄明义对著林墨微微一笑,语罢便看向身旁的黄婉柔。
“是,叔父。”
少女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容貌清秀,瞧著很是乖巧。
待到林中,几人翻身下马稍作休整。
黄婉柔手脚麻利地寻了处乾净石台,取出自带的茶具与茶叶,蹲在一旁引了山泉烹煮。
黄明义则开口讲起了之前在太南小会中的见闻,听得一旁的韩立和张铁兴致盎然。
片刻功夫后,茶未煮开,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伴隨著一股浓郁的酒气,一个浑身不修边幅的身影慢悠悠转了过来。
来人是个面色蜡黄的野道士,髮髻散乱,道袍破旧不堪,腰间还掛著一个满是油污的酒葫芦。
“好浓的茶香,几位道友倒是好雅兴,贫道赶路赶得口乾舌燥。”
他那浑浊的眼睛在林墨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当即便毫不客气地往前一凑,大大咧咧道:“还不快给贫道盛上一杯解解渴。”
这幅毫无礼数自来熟的模样顿时惹得林墨三人面上露出不悦之色。
黄明义却是瞧得清楚,面前这道人竟是炼气八层的高手。而他们几人中,只有林墨一个炼气六层。
当即便连声对著黄婉柔吩咐道:“婉柔,快给这位道长斟碗茶喝。”
“知道了,叔父。”
那道人似是对黄明义的举动很满意,他接过茶水,目光先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了几眼黄婉柔,接著仰头一饮而尽,隨手抹了把嘴后又看向林墨三人。
“这光喝茶可不顶饿,要是再有些丹药吃就好了。”
听到这得寸进尺的语气,韩立和张铁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讥讽几句,却听林墨忽然淡淡一笑。
“还真是巧了,在下手里正好有一瓶黄龙丹,不知道长可有兴趣?”
“黄龙丹?”
那道人听了顿时眼中一亮,只当林墨是跟著那炼气五层的老者出来长见识的小辈,极好拿捏。
他当即便收起几分凶相,假惺惺地笑著道:“你这小傢伙倒是上道,快拿来让贫道见识见识,否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疾风便扑面而来。
这般近的距离,林墨施展进阶后的困龙功,不,应该是“化龙功”已然让自己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骤然出现在道士跟前。
谁料对方早有准备,几乎是同一时间便猛地拍向自己腰间那只满是油污的酒葫芦。
“你当老子干这个能没有准备吗?”
道士瞬间面露狰狞,只见一道紫黑色的浓雾猛地从葫芦口喷涌而出,转瞬便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
“雾里有毒!”
韩立大喝一声,连同身旁的黄明义、张铁、黄婉柔齐齐朝后退去。同时连忙运转灵气护住口鼻,生怕將这毒雾吸入体內。
“哼,不识相的东西。现在想要逃已经晚了!”
野道士的声音从翻滚的紫黑雾靄中阴惻惻地传出。
正在他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器將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网打尽时,半空中不知何时凝练出了一道约莫半丈长的巨掌。
巨掌並无实体,通体由精纯的灵气凝聚而成,银芒灿灿,看著就威势逼人。
“这是何术法?”
道人心中瞬间大骇,还未来得及躲闪,只见那巨掌便带著镇压一切的凶悍气势,轰然砸了下来!
“砰!”
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响骤然炸开。
银掌狠狠拍在了黑雾中央,將方才还浓郁的紫黑雾气轰的向周围四处溃散。
再看场上,哪还有野道人的身影。
只见他整个人都被巨掌砸进了泥土里,半边身子陷在土中,露出来的半边则衣衫破碎,口鼻溢血,已然没了气息。
“好足的力道。”
林墨低头看向手掌,这“银魔手”虽需两息左右的时间启动,但这威力几乎堪比低阶法器的全力一击了。
只是此术对灵力的消耗也颇大,仅这一下,就让他体內的灵力减去了一半。
看来此招只能在近距离搏杀下施展,若是距离太远,巨掌的威力便会在空中不断衰减,非但难以重创对手,还会白白浪费灵力。
“师兄,他死了!”
韩立壮著胆子凑上前,伸脚拨了拨野道人的身躯,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鬆了口气。
看向林墨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道友真是神通广大,抬手间便灭去一位炼气八层的修士,老朽实在佩服!”
黄明义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惊嘆和忌惮。
炼气八层啊,这可是比林墨高出了足足两个境界。
就这么简单死在了这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真是让他又是心惊,又是后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邀请对方同行这个举动到底是对是错?
原本在路上,他还觉得对方是来见世面的毛头小子,不过是修为比自己略高一些,未必有多少真本事。
但这一记闻所未闻的灵掌,顿时让他心中一点若有若无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