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量跌了怕什么？给我找够劲、够吸引眼球的东西，那些读者就吃这一套！”
“別他妈跟我讲什么斯文格调，有人买、有销量才是真本事！”
杨子谦刚走到8楼，就看见主编的门大开著，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咆哮。
等里面那通火发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
“叩叩叩！”
“谁啊？”黄东文正烦躁地抓著头髮，见门口站著个毛头小子，不耐烦地挥手：“你边位啊？我们不招人。”
杨子谦径直走进去，將手里的稿子放在桌上，平静地开口：
“我叫杨子谦，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投稿的。”
黄东文看都没看稿子，不耐烦地摆手：“投稿放编辑部去，我这里不看，走走走。”
杨子谦也不生气，拿起稿子，转身作势要走，隨口补了一句：
“我这份稿子，是《明报》的倪框先生刚看过的。”
“既然黄主编不感兴趣，那我就拿去《星岛日报》试试看。”
听到这话，黄东文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满脸震惊：
“《明报》倪框？他怎么会看你的稿子？”
杨子谦转过身，特意將倪框写的那句批语露了出来，指著上面的字跡：
“这上面的批语，我想黄主编应该认识倪生的字跡。”
“倪生说我的题材新颖，就是低俗了点，不適合《明报》。”
黄东文凑过来一看，眼睛眯了起来。
能让倪框那个眼高於顶的大作家都亲口承认“题材新颖”，这稿子得有多惊艷？
至於低俗？扑街，还有比他《东方日报》更低俗的吗？
想通了这一点，黄东文脸色一变，嘿嘿笑道：
“哎呀，这位杨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麻烦你，麻烦你把稿子再给我观摩观摩！”
杨子谦將稿子递了过去，淡淡道：“那就有劳黄主编指点指点了！”
黄东文立马抢过稿子，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顿住了。
穿越、现代灵魂回到战国、乱世爭雄……
这种前所未有的设定，一下子就击中了黄东文的爽点。
仅仅过去几分钟，黄东文就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动地爆了句粗口。
“扑街，真是劲啊！”
“回古代泡妞，打天下，这是什么神仙想法？”
尤其是看到主角项少龙一穿越就掉到美女怀里，用现代知识碾压古代人那些情节，更是让他拍案叫绝。
意犹未尽地看完手头这几章，黄东文搓著手，满脸堆笑：
“杨生，你这稿子我们要了！”
“稿费按千字25算如何？这已经是新人中最好的价格了！”
杨子谦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黄主编，我这部稿子，连倪生也认可题材新颖，只是对部分情节有异议。”
“你这个价格，实在没什么诚意。”
“既然如此，我只能去《星岛日报》问问看了，想必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
“等等等等！杨生別走！”黄东文赶紧从桌后绕出来，拦住他去路，
“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千字50，这是我能立刻做主的新人最高价了！”
杨子谦依旧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反问：“可我怎么听说，倪生的稿费已经是千字几百了？”
黄东文顿时一脸苦相：“杨生你讲笑了，倪生现在是文坛大作家，你是新人，怎么能跟人家比……”
杨子谦想了想，话锋一转：“那行，我们换个合作方式。”
“现在先按千字50算，以10天为期限，看报纸销量的涨幅。”
“贵报在刊登《寻秦记》期间，每多卖1万份，我的稿费就涨50块，上不封顶。”
“要是销量没变化，甚至下跌，我的稿费可以一分不要，如何？”
黄东文愣住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有自信。
思索片刻，他发现这个方案对报社来说，完全是毫无风险。
稿子要是真能带动销量，多付点稿费也是血赚；要是销量下跌，更是连稿费都不用付，完全没有损失。
黄东文当即一拍桌子，眉开眼笑：“好！年轻人，我就欣赏你这份自信！我们这就把条款写进合同里！”
杨子谦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双方就在一份对赌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对於这个结果，两人都算满意。
杨子谦之所以敢这么赌，完全是因为《东方日报》的读者群体，与《寻秦记》的风格完美贴合，简直是1+1大於2的效果。
何况这个时期的《东方日报》日销量为17万份，未来更是会一路飆升到巔峰时期的53万份，並连续29年霸占全港销量第一的宝座，直到后来《苹果日报》崛起为止。
也就是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东方日报》的销量本就处於一个持续上涨的状態，有没有他的小说都是这个趋势。
这一把，他稳赚不赔。
晚上，杨子谦推开家门时，厨房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气。
妈妈陈秀兰正围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父亲杨德辉窝在那张旧沙发里，手里攥著一张报纸，眼睛看著字，心思却压根没在上面。
儿子之前没能和tvb签约，他嘴上虽然没说，可心里却在意著。
同样是邵氏的老臣，王天霖的儿子王金已经是卖座导演。
而自己的儿子，连签约tvb都是问题，这差距也太大了。
直到昨天杨子谦拿出那本《寻秦记》手稿，杨德辉心里又悄悄燃起一团盼头。
真要是能在写作这条路上闯出名堂，当个作家，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一见到儿子进门，杨德辉立刻放下报纸，忍不住开口：
“阿谦，回来了？投稿那事怎么样了？”
杨子谦看著老豆满脸期待的样子，先是轻轻摇了摇头。
“周叔家里有事请假不在，稿子是另一位编辑看的，没通过。”
这话一出，杨德辉眼底明显暗了下去，长长嘆了口气。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没事，咱又不缺那口饭，不行就再走其他的路，別往心里去。”
见老豆强装镇定安慰自己，杨子谦才笑了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明报虽然没成，东方日报那边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