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在霍格沃茨随机大小变 > 第六章 无奈的德思礼
    楼上传来开门声,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调查员下楼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请问,”艾米丽的声音冷得像冰,“您说的房间,就是那间堆满玩具、放著三张儿童床、门上还掛著『达力的房间』木牌的地方?”
    弗农·德思礼的脸从紫红变成了猪肝色。
    “那、那是达力的房间——但哈利也住那儿!他们哥俩一起住!那张靠窗的床就是哈利的!”
    “靠窗的那张床上堆满了杂物。”
    大卫翻开笔记本,念道,“一堆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玩具、一个乾瘪没气的篮球、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一桶变质的薯片、一只死掉的苍蝇。
    请问,您说的『床』是指这些杂物下面的床垫吗?”
    弗农·德思礼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佩妮·德思礼突然尖叫起来:“哈利有地方住!他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对他够好了!要不是我们他早进孤儿院了!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女士,”艾米丽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闭嘴的威严。
    “根据《儿童保护法》第七条,未成年人有权居住在安全、卫生、適合居住的环境中。楼梯下的储藏间不符合任何一条。
    另外,根据第十四条,未成年人应当拥有独立的、不受干扰的睡眠空间。杂物堆上的床垫也不符合。”
    她顿了顿,翻开笔记本,继续念:
    “另外,举报人还提供了以下信息:未成年人哈利·波特长期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经常被锁在碗柜里;三餐经常被剥夺或只能吃剩饭;长期遭受同龄人的校园霸凌,而霸凌者疑似包括您家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某个肉球。
    马丁眨眨眼睛,那表情无辜得能挤出水来:“我?我从来不欺负哈利!他是我表弟!亲的!我早上还给他吃培根了呢!晚餐还分享了烤肉,对吧哈利?”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让两个调查员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给他吃培根?”艾米丽问。
    “对呀。”马丁一脸认真,“十二片培根,我分了他三片。还有牛奶,我分了他半杯。我妈做的培根可好吃了,是不是哈利?”
    哈利又点了点头。
    “那你以前欺负过他吗?”大卫问。
    马丁挠了挠头,那动作憨厚得可以拍进公益gg:
    “以前……以前可能有过吧。但我现在不欺负了,人都会变的嘛。你看那些动画片,坏人还能变好呢,我觉得当好人比较有意思。”
    两个调查员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这胖小子,说话怎么有种……奇怪的成熟?
    “那你知道哈利住碗柜吗?”艾米丽问。
    “知道呀。”马丁点点头,“但他跟我说他喜欢那儿。对吧哈利?你说过碗柜可舒服了,像个秘密的小城堡,有安全感。”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他抬头看了看两个调查员,又瞄了眼达力那张真诚的脸,最后含糊地点了点头。
    “看吧。”马丁摊开胖手,“他喜欢,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逼他住楼上吧?
    楼上我房间可挤了,三张床呢,我妈说以后还要放一张给我堂妹来住。但我隨时欢迎他来玩,真的。对吧哈利?”
    哈利又点了点头。
    两个调查员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案子……好像没那么简单。
    按说这种明显的虐待案件,证据確凿,直接走流程就行。
    但这家的胖儿子,虽然看起来憨厚天真,但每句话怎么都好像在堵他们的嘴?
    关键看哈利那反应,虽然紧张,但对这胖子似乎没有恐惧——刚才这胖子靠近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往后缩。
    艾米丽正要开口,马丁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蹬蹬蹬跑到客厅,抱起茶几上那块蛋糕——那是佩妮·德思礼昨天烤的,说好留给达力今天吃的,八寸的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撒著糖霜——又蹬蹬蹬跑回来,把蛋糕往哈利手里一塞。
    “吃。”他热情地说,“晚饭没吃饱吧?你先垫垫,一会儿我分你点薯片。”
    哈利捧著那个八寸的蛋糕,整个人都傻了。
    那块蛋糕比他脸还大。
    整个客厅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秒针走了五下。
    静得能听见隔壁费格太太的狗又叫了三声。
    静得能听见弗农·德思礼血压飆升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像烧开的水壶,嘶嘶的,隨时要爆炸。
    佩妮·德思礼的嘴巴张成一个巨大的o型,大得能塞进一个苹果,如果用力点也许能塞进两个。
    弗农·德思礼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絳紫色,又从絳紫色变成了紫黑色,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腐烂茄子加熟透李子再加过夜猪血的混合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颤抖著指向马丁,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火鸡。
    两个调查员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怎么说呢,有点像在看一出荒诞喜剧的那种表情。
    艾米丽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著,那速度可以参加速记比赛:
    “被调查对象之子(达力·德思礼,约11岁)主动分享食物予被保护人,態度友好。被保护人无明显恐惧反应。
    被调查对象夫妇表情震惊,疑似对子女行为失控。建议进一步观察家庭动態……”
    大卫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达力。
    这孩子的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得不像一个长期霸凌別人的校霸。
    而且他说话的方式,用词,逻辑——虽然表面上装得天真,但每一句话都在给哈利同时也在给德思礼夫妇解围,都在暗示“哈利住碗柜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不是一个普通十一岁孩子能做到的。
    但要说他是有意的吧,那张脸又实在无辜得让人无法怀疑。
    “那个……”艾米丽正要继续问话,马丁突然又开口了。
    “阿姨,”他看著艾米丽,表情认真得像个问问题的小学生,“你们是来帮哈利的对吗?”
    艾米丽愣了一下:“是的,我们是来確保他的权益受到保护。”
    “那就好。”马丁点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帮他。他爸妈不在了,住在我们家,我们要对他好一点。我昨天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以前做得不对,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个好表哥。”
    他说著,转向佩妮·德思礼,用那种让所有家长都无法拒绝的撒娇语气说:
    “妈妈,哈利能跟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吗?下周学校组织去海边,我能带上他吗?他都没去过海边。
    还有,我能把旧游戏机送给他吗?反正我也有新的了。还有——”
    “够了!”弗农·德思礼终於爆发了,那声音大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你给我闭嘴!上楼去!立刻!”
    马丁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慢慢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过头,对著哈利挤了挤眼睛。
    那个眼神,快得只有哈利一个人看到。
    哈利愣住了。
    又是这个眼神。
    白天的达力在帮助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两个调查员又在德思礼家逗留了四十分钟。
    他们量了碗柜的尺寸,拍了照,问了哈利十几个问题。
    哈利回答得很谨慎,但那双绿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那个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的表哥达力。
    马丁坐在楼梯上,抱著膝盖,像一只乖乖的胖猫,偶尔冲他挥挥手。
    临走的时候,艾米丽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餐桌上。
    “这是整改意见书。”她严肃地说。
    “第一,立即为哈利·波特提供符合標准的独立臥室,不得再使用楼梯下空间。
    第二,保证其每日三餐营养均衡,不得剥夺或限制饮食。
    第三,保证其穿著得体,不得使用明显不合身的旧衣物。
    第四,不得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体或精神虐待。
    第五——”
    她翻了翻文件,继续念:“每周接受一次回访,连续三个月。如果期间发现任何问题,我们將立即启动法律程序,申请將哈利·波特转移至寄养家庭,你们也需要负上相应法律责任。”
    佩妮·德思礼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弗农·德思礼的脸紫得像块淤青。
    “另外,”大卫补充道,“鑑於贵公子达力的积极態度,我们会在报告中註明这一点。但如果发现他之前的霸凌行为属实,我们会另行处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银灰色的轿车开走了。
    隔壁费格太太的窗帘终於放下来了,但隱约能看到她正在打电话——肯定是打给约瑟夫老头,说不定还要打给整个街区的八卦网。
    客厅里一片死寂。
    弗农·德思礼瘫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悲惨的呻吟。
    他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唇翕动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佩妮·德思礼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她的手还保持著接文件的那个姿势,但文件已经掉在地上了。
    哈利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捧著那个八寸的蛋糕,神態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看蛋糕,又抬头看看楼梯上的达力。
    马丁从楼梯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慢慢走下来。
    他路过佩妮·德思礼身边的时候,用那种天真无邪的声音说:“妈妈,可以再叫一份披萨么,我饿了。”
    佩妮·德思礼的眼皮跳了三下。
    “还有,”马丁回头看了一眼碗柜。
    “那些扫帚要搬出来吗?我帮你们搬吧。碗柜空了,可以放別的东西,比如我的旧玩具,你们说要捐掉的,可以先放那儿——”
    “达力。”弗农·德思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马丁歪著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好,你们看刚才那两个叔叔阿姨,多喜欢我。对吧?”
    弗农·德思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佩妮·德思礼张了张嘴,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丁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厨房,经过哈利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放心吃,不够我给你留块披萨。”
    哈利看著那个胖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捧著的蛋糕。
    蛋糕上撒著彩色的糖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