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部部员对於天野秋的热情,出乎泽城和也的预料。
进学校的时候他孑然一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修学旅行的队长,身后跟著十几个既紧张又期待的高中生,和一个担心他们所以也跟了上来的老师。
不过这可不是修学旅行。
泽城和也带著他们,是为了去见在涩谷等他的天野秋。
他就像进了天野秋的饭圈,这十几个人都看过天野秋的电视剧,而且还是重复刷了好多遍的那种铁粉,铁到现在都还有一两个人在擦著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泽城和也欺负她们了呢。
就是这样有些“糟糕”的队伍,从芝4丁目移动到了涩谷。
八公雕像前面,都不用泽城和也指出来,身后的高中生们就把那道瘦弱的身影认了出来,马上就把他这个指路人给拋在身后,上去把天野秋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野桑,终於见到你了啊。”
“秋酱…”
害羞的还在喊天野,胆大的已经喊著“秋酱”抱上去了。
当然了,敢这么喊的只有那几位女高中生,也只有她们,天野秋才不会拒绝拥抱。
天野秋没有拒绝,因为她是看著这些人跟在泽城和也身后来的,再加上这些人穿的都是同样款式的制服,也能想到他们都是被泽城和也召集而来的同学。
但是…有些过於热情了。
拥抱一下没什么,但你不能把眼泪什么的都往她衣服上抹啊,这可是她下午出门刚换的新衣服。
不远处,泽城和也和指导老师温柔注视著这一切。
“一开始听到你说你是经纪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骗子,”此时此刻的指导老师,对泽城和也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母校这边愿意支持你,可你还有99所高中要招募吧,还要像今天这样一所一所去跑吗?”
泽城和也点了点头:“当然要跑,如果连这样的目標都达不到,那又怎么去谈后面的復出。”
“我刚才听说那孩子被封杀…”指导老师靠近了些,防止那边的他们听到这些话,“虽然我不了解艺能界的事,但是封杀是很严重的事情吧?她还有復出的机会吗?”
能看到自己的学生们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作为指导老师的她肯定很高兴。
可是封杀这两个字,听著就很严重,跟学校的退学一样。
用指导老师理解的方式来说;已经下达退学处分的学生,还能继续回到那所学校上学吗?退一万步讲她回来了,那之前白纸黑字的处分又是什么?
废纸吗?
然后校长还有教导主任的脸,往哪搁?
“就像老师说的一样,这个事情的確很严重,但是有一个概念,老师可能不太清楚。”泽城和也认同老师的说法,但他也得告诉老师,他跟天野秋不是在做无用功。
“愿闻其详。”
“稍等,我先安排天野的工作,她今天出来是有任务的。”泽城和也点了点那边被包围的天野秋,然后把老师放在一边。
说罢,他就给风间由美打去电话,请她带著街头表演要的设备下来。
虽然没有乐队,可简单的音响设备总是要的,不然其他人怎么能听到天野秋的声音。
风间由美的行动的確可疑,她昨晚的话有点太多了,但眼下泽城和也需要来自各方面的帮助,所以在彼此还有默契的时候,他都不会去多问。
反正泽城和也自己,一定会在心里提防著。
电话打过去没几分钟,风间由美就拉著设备下来,交给了泽城和也:“都调试好了,可以直接用,歌单你看看。”
“谢谢,”泽城和也道谢完,就接手设备来到天野秋身边,打断了她跟同学们的閒谈,“煽情的话未来有大把机会说,眼下先把工作做了,就在这里开演吧。”
一把吉他、一个立式麦克风,再加一个音响设备,舞台就是这广阔天地。
至於歌单,唱就完了。
在天野秋酝酿情绪的时候,指导老师也把同学们喊了回来:“是是,大家回来这边吧,不要影响天野桑。”
“是…”
同学们都很自觉,马上就给天野秋空出一小块表演的地方。
风间由美也没有直接离开,她看著这群眼里饱含期待的小朋友,还有这个听著应该是学校老师的年轻女人,心底闪过疑问,找上了泽城和也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母校的后辈,还都是天野的粉丝,我怕天野第一次路演没自信,特意喊来做托的。”泽城和也简单略过他们,没有跟风间由美透露太多。
“你真的是…”风间由美笑著点了点泽城和也。
她的心底其实还有很多疑惑,可她也知道从泽城和也身上问不出结果,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泽城和也身上的戒备心。
“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现在就剩下她了,”泽城和也还以微笑的同时,表明自己的態度,“她愿意相信我,那我就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她不受伤害,由美姐应该能理解我吧?”
“理解是理解,但是不受伤害…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风间由美避开泽城和也的视线,低下头去小声说著:“渡边娱乐的可怕,远比你现在所知道的要可怕许多。”
泽城和也笑了笑没有答话。
昨晚上睡觉前,他又恶补了一下渡边娱乐的信息,所以他清楚知道渡边娱乐的可怕之处。
这不单单是一个大事务所。
准確来说,这是一个在政商两界关係甚广、黑白两道游刃有余,艺能界说一不二的庞大企业。
周刊文春从数十年前就开始挖这个事务所的黑料,强迫枕营业、向各大企业和国会议员提供有偿性服务、艺人涉黑、涉毒、压榨新人等等一系列恶行,都是渡边娱乐做过的事情,但它还是屹立不倒。
也就是现在,传统媒体逐渐失去它的主流地位,渡边娱乐没办法完全控制一般人的言论,顾忌影响这才收敛许多,或者说更隱秘了。
眼下看似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可泽城和也相信,渡边娱乐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跟天野秋。
但只是因为害怕的话,就不去做了吗?
“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啊…”泽城和也在心里暗自感慨,隨后把视线移到远方,自言自语说道:
“事务所落得现在这情况,错误全在我身上,但我这个人有一个特別让自己自满的地方,那就是性格特別倔强,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抱著必死的决心去做,
一年…两年,不管身边还有没有同伴,都会继续下去,
而现在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人送回地上波,不论这路上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定去做。”
“为什么?”风间由美抬起头来,凝视著身边散发著强烈气息的泽城和也。
“因为我的世界已经空无一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