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18章 呼吸法入门
    从赫顿先生那里出来,李察沿著走廊往校门走。
    伊芙琳在校车站点的队伍里冲他招手,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他朝妹妹那边喊了一声:“今天要晚点回去,你先坐车”。
    “又去图书馆?”
    “是。”
    “你最近是不是打算住在图书馆了?”
    “快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被人流裹上了校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从窗户里探出半个头来:“天黑之前回来!”
    李察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图书馆走。
    一楼和二楼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自习,管理员在柜檯后面登记借书记录。
    上到三楼,空无一人。
    和之前一样,灯管嗡嗡响著,坏掉的那根闪了两下又灭了。
    他走到地理类和农业类之间的那段书架前,蹲下来开始清点。
    一共二十六本,大小不一,厚薄各异。
    有些装帧精良,有些书脊开裂,有些封面上连书名都磨没了。
    出版年份从新历 1790年到 1860年不等,跨度將近七十年。
    李察先做了一遍快速筛选。
    他把每本书取出来翻到目录页或者最后几页,看有没有附录、非正文內容、密度异常的段落。
    排除明显的正经学术文献,也就是那些引用格式正规、脚註清楚、全文没有任何可疑標记的,还剩下十一本。
    十一本里面,有三本在翻开的时候就让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第一本,有几页脚註编號跳了號,空编號不会凭空出现,要么是排版失误,要么就是故意留白。
    在普通学术出版物里是前者,在这排书架上则要当后者来对待。
    第二本更明显,正文里有一个章节的段首字母组合起来构成了短句。
    藏头诗,最古老也是最简单的加密手段。
    第三本则是附录里塞了两页手写补充,字跡和正文印刷体完全不同,用的墨水顏色也不一样。
    李察把这三本书从架子上抽出来,摞在地板上开始逐本检查。
    从赫顿先生那本《论西大陆早期农业社区的组织形式》到现在,他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破译流程。
    先確认加密层级,再用对照表和词源手册逐层剥开,最后交叉验证。
    第一本花了大约四十分钟,能看出大致是关於矿物媒介在仪式中的使用。
    有用,但不是当务之急,他了解到里面讲了什么后就停止继续破译。
    第二本藏头诗解出来之后,指向了正文某一页特定段落。
    那段话表面上在討论北方森林地带的狩猎仪式,实际上每隔五个词抽出一个,串起来描述的是燃血之道。
    有参考价值,但不適合他。
    燃血之道太激进,文中描述的入门训练方式就包括冰水憋息和爆发呼吸的极端交替,他这副身子骨扛不住。
    第三本他小心翼翼地翻到那两页夹页,把檯灯凑近了看。
    字跡工整但极小,用的是蘸水笔,墨色已经泛棕,估计至少有几十年了。
    內容只有两页,但密度极高。
    开头第一行:“aurea via— fundamenta respirationis primae.
    (黄金之道——入门呼吸法基础。)”
    李察的手指微微发抖。
    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三楼灯管还在嗡嗡响,投出的白光把影子拖在书架上,长长一条。
    他低头继续看。
    文字描述的是黄金之道最基础的入门呼吸法,没有名字,通篇只用“入门呼吸法”来指代。
    步骤里没有玄之又玄的描述,也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类似的东西。
    整段文字读起来更接近一份医学操作指南:
    调整呼吸频率、控制吸气与呼气比例、在特定节奏下保持注意力集中在胸腔正中。
    最后一段是提醒:
    “入门呼吸法每日不可超过三刻钟(约四十五分钟),初学者首周建议控制在一刻钟以內;
    过度修行会导致头痛、眩晕、胸闷,若出现耳鸣或视野边缘有光斑,应立即停止並平躺休息,否则將会导致轻度休克。”
    务实、安全、有边界,不愧是来源於医学的修炼法。
    再怎么硬来也就轻度休克,和真的会被憋死或冻死的燃血之道完全没法比,怪不得是大多数正规组织的入门首选。
    李察把两页手写內容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確认每个词都记牢了之后,把书合上放回原位。
    他没把书带走,毕竟这次需要记录的內容不多。
    带走一本可以说是借阅,带走多本就扎眼了。
    这些书留在架子上,以后还能反覆来查。
    李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一连串。
    抬腕看了眼时间……坏了,已经过七点了。
    最后一班校车六点半就走了,图书馆关门广播他完全没注意到,三楼大概没人来清场。
    窗外夜色浓稠,街灯稀稀拉拉地亮著。
    从学校到家三英里多,走路要大半个小时。
    白天走一走权当锻炼,天黑了就是另一回事。
    布里斯顿老城区晚上治安算不上好,偷鸡摸狗的人也不少。
    前世夜路是隨便走,祖国公共设施齐全又有天眼监控,这辈子可没有这样的底气。
    他拎著书包下了楼,推开图书馆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
    校园里已经完全空了,只有门卫室窗户还亮著灯。
    李察缩了缩脖子,往校门方向走。
    门卫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嘟囔了句什么,又缩回去了。
    石狮鷲蹲在门柱顶端,翅膀上的鸟粪在月光下泛著白。
    他刚迈出校门,就看到了路灯下停著辆老爷车。
    辐条式轮轂,白壁轮胎,前挡风两侧各嵌著一盏鹅颈灯,这是顶级轿车才有的配置。
    整辆车安安静静地蹲在路灯底下,和周围灰扑扑的街景格格不入,像一条养尊处优的猎犬被拴在了菜市场门口。
    车窗很快被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俏脸。
    是格蕾。
    她今天没有扎辫子,栗发散在肩上,被围巾领口拢住了大半。
    少女的蓝眼睛在夜里显得比白天更透亮,嘴唇带著点淡粉色,似乎是涂了唇膏。
    “威廉士。”她打了个招呼。
    “格蕾?”李察在路灯底下站住了:“你怎么还在学校?”
    “今天留下来补了些功课,出来的时候看到图书馆三楼还亮著灯。”
    她把书合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格林伍德晚上留下来的学生不多,我猜可能是你。”
    话说得很自然,似乎只是恰好碰上了。
    但李察注意到,车上引擎盖的露水已经凝成了水珠,这车起码停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