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泡缓慢走回人群,面上漠然,仿佛捏死了一只蚂蚁。
对面三百多人爆发出震耳的叫好声,內家武者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斧头山眾人一脸灰败,牛展鹏都输了,还有什么办法?他们將目光投向真空,这位好像很猛。
刘麻子对枯寧二人諂媚道:“二位兄弟,谁上?”
真空走出:“我上吧。”
刘麻子拍手叫好:“仰赖兄弟了。”
真空上台,沉重的身躯压得木板嘎吱作响,站定之后,不动如山,气质超然。
王三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人做派,一举一动,规规矩矩,明显是修身修心的教门才具备的,却是个改造者,难道是错觉?
真空扫了一眼对方,赵大个子表情里选我选我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快速转移,停在李疤脸的身上:“你来。”
李疤脸正舒服地扣著鼻屎,咧嘴一笑,一口黄牙,嘲讽道:“你们斧头山真有骨气,每次都选我们这些头领。难道以为谁都像刘麻子一样?再输一局,你们可就真的输了。”
真空见其外貌丑陋,还不讲卫生,语气冷硬道:“上来。”
李疤脸依旧笑嘻嘻,五短身材,滑稽地爬上高台:“不要急,我这就来杀你。”
他刚爬上台,不打招呼,身子陡然一低,像个陀螺,几个翻滚,逼近真空脚下,使出猴子偷桃。
沾衣十八跌,外家绝技,与其它功夫相比十分不雅,又被人戏称为满地打滚功,或者碰瓷神功,却也隱藏著极深的武道智慧,避其锋芒,示敌以弱,使用得当可以弱胜强。
真空眼神一变,脚下快速闪躲。他转修术士之后,真气转变为了法力,实力掉落到五品,但多年习武的沉淀,让他的身手不是普通武者可比,白阁寺出身,先武后术,让他的眼界宽广,摸索出一套独有的以法力为基础的武技。
幻影步,品级未详,依靠外家锻炼之法,配合法力,使出能够迷惑对手,难以捕捉方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疤脸眼见就要偷桃成功,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揉揉眼睛,不敢相信。他感觉真空的闪躲並不快,完全比不上他的空空妙手的速度,可他就是掏不到。
“你这是什么鬼武功!没有真气波动,却又能形成幻影。”
真空见他满地打滚地狼狈模样,戏謔一笑:“你想学啊?可惜你学不会。”
矮小的李疤脸气得跳脚,脚下扬尘,手上翻花,快速攻去。
王三泡神色凝重,从李疤脸出手开始,他就知其根本不是对手。但他也看不透对方实力。他能察觉到对方拥有法力。一个术士当山匪?这个世界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咳嗽两声,脸色更为蜡黄,勉强喘匀呼吸:“猛龙过江,七山八寨要变天了。”
李疤脸屡击不中,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他的身高只在真空胸口,面对对方俯视,內心填满屈辱。
“你一直躲来躲去,算什么!我要……”
他刚要发狠话,真空一步瞬移,不到一息,机械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抓娃娃般將他提起:“小东西,我玩够了,你呢?”
李疤脸猛然想起,对方真正的实力在机械改造义体上,感受到机械手冰冷的触动,他浑身冒起冷汗,声音颤抖:“我也玩够了,真好玩,放过我好不好?”
真空道:“我们四当家死了,你说呢?”
李疤脸带著哭腔:“不是我……”
“嘭!”
西瓜爆开的声音,瓜瓤与汁水洒落一地。
明明贏了,刘麻子见到这熟悉又残忍的一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台下的王三泡也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枯寧依旧微笑看著一切,心底升起一抹酸楚,大师兄,你也变了,先前屠山寨之时,一直是他动手,真空压阵,没想到真空下手也如此血腥。
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江湖的底色?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们不是心狠手辣,是不想对方痛苦,是慈悲。
真空下台,枯寧取了盘龙棍,自觉上去。太阳破开云雾,他手中的盘龙棍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金光。这条棍是真空为他在一天之內打造出的武器,品级不算高,人级上品,没有特殊能力,却完美契合枯寧的功法,拋弃一切花里胡哨,突出一个坚硬,搭配黑色真气,面对天级武器也能拼一拼硬度。
“直娘贼,这两个是什么来头?两个都这么有钱,这条棍子怕是要大几万龙洋了吧!以前从没有见过,难道是刘家新招来的?”
王三泡心中暗骂,偷偷对赵大个子说道:“他若是选你,不要轻敌,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赵大个子不解:“一个小子,就算拿的武器再好,也如小儿拿刀,还能伤到大人?”
王三泡急了,不由得提高了点音量:“我们是碰到硬茬了,不想死就听我的。”
枯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屑一顾,看向赵大个子说:“你应该听他的,不过我不会给你机会。”
赵大个子冷笑,他以为枯寧不敢选他,反而激將道:“小子,最好別选你爷爷我,不然將你打出屎来。”
枯寧晃动食指:“不,不,不,我是说不会给你还手的机会,我只用一招。”
枯寧在白阁寺,除却轻功和內功,还习得拳掌腿棍刀,五项绝技,全是罗汉拳,掌是大力金刚掌,腿是十二路绝命疾风腿,棍是十八路罗汉棍,刀是燃木刀法。刚猛迅巧快,五项点满。
赵大个子黑脸透红,怒道:“我倒要试试阁下有几斤几两。”说完,他跳將上台。
王三泡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点,一上台就调动全身肌肉,皮肤出现金属光泽,挥拳进攻。
枯寧摇头:“一点礼貌都没有,连个礼都不行,那就別怪我了。”说罢,黑色真气注入盘龙棍,鳞片开合之间,仿佛可以听见阵阵龙吟。
“降龙问路。”
快,看不见的快,棍法中最普通的一招,长棍直扎,嘭,又是熟悉的一声巨响,全场之人心头一震,再见台上,赵大个子已经消失了,满地的肉块、杂碎和番茄酱,暗示结局。
斧头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粗重中带著恐惧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