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喧闹。
劣质的蜜露酒气味有些发腻,杂色灯光洒下舞池,男男女女在其中摇头晃脑。散座间的喝酒者有的大声吹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的则搂抱在一起,亲密过后变得衣衫不整。
緋刃皱眉看著这些人,突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凑了上来。
他头上顶著两根翎子似的长触鬚,背后是褐色鞘翅,是某个大蠊部族的人。
“哟,这位姐姐这么面生,第一次来?”大蠊男人晃悠著酒杯,无礼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过緋刃,眼神逐渐放光。
“滚开,別逼我砍你。”緋刃盯著眼前之人,眼神仿佛两抹锋刃。
这里人多眼杂,非必要她不想生事。
然而大蠊男人却更兴奋了,他拍手招来几个男人,將緋刃团团围住,“姐姐火气这么大啊,不如发泄到我身上,咱们去开个房……”他说著竟抬起手,伸向緋刃的脸。
“好啊。”緋刃冶艷一笑。
而后寒光一闪。
大蠊男人只觉手腕一轻,隨后便看到自己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啊——!!”男人捂著手,痛得跪地惨叫,两根触鬚都直挺了。
緋刃手持一把染血断刃,把好事的围观者嚇得默不作声,酒馆霎时间安静了一角。
大蠊男人的狐朋狗友不敢再围著緋刃,赶紧后退开来。
緋刃轻蔑一笑,甩去短刃上的血,將之插回腰间刀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馆老板娘带著安保人员过来看了几眼,决定將大蠊男人扔出酒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刀鬼平时没少来这种地方,一问就说是要谈生意。
緋刃走在边缘的走廊上,心思越多心情越糟,旁边那些男人还都在色眯眯地看著她。
“呀,緋刃妹子?”一个包间的门突然打开,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微胖贵妇,惊讶地看著。
緋刃也震惊地看著她:“春太太,好久不见啊!”
春太太的部族是做树脂初加工的,之前和绿刀货运有过合作。
“来来,进来坐。”春太太把緋刃拉进包间,看著她笑眯眯道,“你最近人更漂亮了,身材也更好了。”
緋刃下意识单手抱臂托胸:“姐姐说笑了。”她感到一阵后悔,有孩子还来这种地方,传出去真是丟死人。
“陪我喝一杯。”春太太说著看向屋內。
緋刃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两个穿著紧身鏤空衣服的男人。
他们微笑著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其中一人还对緋刃拋了个媚眼。
竹节部族的人,传说有些別样的天赋在身上……
“刚才我听到门外吵闹,是怎么回事?”春太太拿起一杯酒,塞到緋刃手里。
“顺手砍掉一个小混混的脏手,不是什么大事。”緋刃盯著酒杯的液面,不敢抬头去看那两个男人——这样夸张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
春太太听罢咯咯直笑:“我说妹子啊,既然都来这里玩了,就放开点嘛。”
緋刃沉默片刻,抬头看著春太太:“姐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还有后半句“春先生他不会生气吗”没问出口。
结果春太太直接招来一个男人坐到身旁,和他勾肩搭背,“当然是因为他们愿意和我玩咯,妹妹你呢?”
緋刃愣愣地看著春太太,只见后者把自己喝过的酒杯送到男人嘴边。“我只是路过,看这里挺热闹的就进来瞧瞧……”
看著男人贪婪地把酒喝掉,春太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其实我们夫妻早就开始各玩各的了,他比我花的钱还要更多嘞!”
緋刃呆住了,春太太夫妇在人前明明挺恩爱的。
春太太看她这副样子,只轻轻笑道:“緋刃妹子啊,姐姐跟你说句实话,我在这家酒馆见过你家刀鬼不下五次。”
緋刃的脸色顿时黑了。
春太太嘆了口气,“说句实在话,我老公在本地工作都花天酒地的;你老公整天在外面跑,玩得有多花我都不敢想……妹子你要是不信,回去问一下你老公那些跟班便知道了。”
緋刃回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走货族人的閒聊。
上次我跟头领出差去白滕区,晚上过夜的时候……哦哟,那些妞把腰扭得比蜥蜴都夸张!
真的假的,下次让头领带上我!
“所以说啊,他们男人玩得花,咱们也不能吃亏,妹子你说是不是?”春太太说著站起身来,怀里的男人也赶紧站起来。
緋刃愕然,“姐姐要去哪?”
“当然是去办正事。”春太太倚靠在男人身上,眼波已盈盈,“緋刃妹子,要不要姐姐留一个人陪你谈心?”
“不不不,不用了。”緋刃赶紧拒绝。
春太太也不强求,轻轻一笑道:“要想活得轻鬆,就得放开一些。妹子要是寂寞想找人聊天,不妨出去逛逛,或者让老板娘给你物色几个人选。”
房门关上。
独处之际,緋刃又想起刀鬼。
我只是散个步都要挨骂,他出去鬼混又算什么?!
緋刃气得呼吸不畅,胸口连连起伏。
她又想起春太太左拥右抱的样子,感觉房间一时都变得闷热了。
春太太是对的。
愤怒、委屈、好奇……
心情复杂之际,緋刃看向了包间的门口。
……
“我只接待女性客人,请你出去!”竹节部族的牛郎盯著孟沉,眼神十分不善。
衣服、补药、道具……
这个梳妆房里有用的东西真不少。
孟沉盯著牛郎,掏出恩雅给他的那颗树脂,“不接待吗,那真是可惜了……”
“其实男性客人也不是不可以。”
牛郎突然正色道,“得加钱。”
“凭什么,你这是性別歧视!”孟沉气抖冷道。
“並非歧视。”牛郎摇了摇头,“只是弥补为了我脱掉的尊严。”
孟沉撇撇嘴,“行吧,你过来一下。”
“好。”牛郎吞下一包催劲药粉,扭捏著走上前,“客人您是要壁立千仞呢,还是要俱收並蓄呢?”
“我要天动万象。”孟沉甩了甩手掌道,“你转过身去。”
“壁立千仞啊……”牛郎说著两根触鬚突然竖起,“就在这里吗?”
“叫你转就转,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孟沉心烦道。
牛郎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转过身,心想快点结束拿钱也是好事。
“你太高了,蹲下来一点。”孟沉又说道。
这男客人怎么比女客人还事多?!
牛郎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弯下膝盖,这就叫男儿膝下有黄金。
算了,就当是在蹲坑,忍忍就过去了……
“曼!”
孟沉衝上前,一胳膊肘撞在牛郎的后脑勺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肘晕没肘死。
“行动开始,代號:少年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