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翻开尸体检验的照片,盯著观察!
眼前摆著的,是1998年拍摄的死者腹部现场照片,还是老式胶捲相机拍出来的旧相片。
他在心里反覆比对,总觉得照片细节和自己的推断对不上。
当年的技术水平,別说是现在的自动对焦、自动曝光,那时候拍照全靠手动调节。
所以就算这张照片清晰度在当年已经算很高,仔细看下来,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江晨对著第一张照片看了许久。
也许是相纸老化,也许是当年拍摄角度的问题,只能隱约看见死者腹部上,留著好几个重叠的手指印,像是有人在上面反覆用力挤压过。
如果这具尸体现在还在,或许还能查出更多皮下损伤的痕跡。
........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汪辉带著一个扎著高马尾、模样干练的女警员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大大咧咧地就往里闯。
“兄弟,恭喜啊!”
汪辉一进门就嚷嚷,“刚才通知下来了,你的转正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很快就能批下来,正式入编!”
江晨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师兄,多谢你关照,都是大家把功劳让给我。”
“嗨,说什么话。”汪辉摆了摆手,“不是我们让你,是你实至名归。你的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江晨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女警员,开口问道:“这位是?”
“哦,她是治安队的李燕。”汪辉连忙介绍,“刚才整理旧档案,把手划破了,特意过来找你消个毒。你是法医,肯定不缺这些东西。”
江晨笑了笑:“没问题,法医也算半个医生,这点小伤好处理。”
李燕也连忙笑著道谢:“谢谢你,江法医。”
“小事。”
江晨很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消毒工具包,里面整整齐齐放著纱布、医用酒精、碘伏,还有几片创可贴。
“坐我椅子上吧,我给你处理。”
李燕依言坐下,伸出食指。
只见指腹上一道细长的划痕,渗了不少血,伤口不算太深。
江晨先用棉签蘸上碘伏,把表面血跡清理乾净,再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等药液稍干,才贴上创可贴。
李燕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以前对法医一直有些牴触,总觉得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难免冷硬。
可眼前这位江法医,不仅细心,还很有温度,瞬间让她改观不少。
一旁的汪辉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可以啊!兄弟,我看你在尸体上很粗獷啊,怎么对待美女很轻柔。”
江晨抬头一笑:“师兄说笑了。”
“我平时检验的都是尸体,眼前这位可是美女,自然不一样。”
这话一出,李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辉故作惊讶:“看不出来啊,你看著文质彬彬,情商还挺高。”
“不是情商高,是实话。”江晨坦然道。
“行,你小子有气场。”汪辉笑著点头,目光无意间扫到桌上的案卷。
他隨手一翻,封面赫然写著——4·13杀人灭门案。
汪辉愣了下:“可以啊,案卷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我们李队真是鞭打快牛,一点不给你歇著。”
江晨收拾好消毒工具,笑道:“队长这是提携我。”
“拉倒吧,他是压榨剩余价值。”汪辉撇撇嘴,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这个案子,当年我也参与过,特別复杂,前前后后立了五次专案组,愣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找到。”
“你有的啃了,不过也好,提前適应下疑难命案。”
江晨把工具放回抽屉,走了回来:“师兄,你当年也去了现场?”
“嗯,这是我入警办的第一个大案。”
汪辉回忆起当年,脸色微沉,“那天晚上现场把我嚇坏了。”
“我本来就对刑警工作敬畏,那天之后,感触更深。”
“一心想破案,可努力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无奈摇了摇头,问道:“你刚看一遍,有什么想法没?”
江晨轻轻点头:“刚看完,有点思路。”
他目光落回案卷,翻到现场勘查部分。
“当年的现场,很不对劲。”
“哦?怎么说?”汪辉好奇。
“两名死者身上的伤差別很大。男死者伤势极重,女死者却少很多,而且腹中的胎儿,也不像是死后分娩。”
短短几句话,让汪辉微微頷首。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燕却来了兴致,连忙凑过来看照片。
只一眼,她就“啊”地一声,脸色发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汪辉和江晨同时看过去。
李燕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指著照片颤声道:“这……这就是五年前,咱们这儿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
汪辉点头:“你別看了,场面太血腥,我一个大男人当年看了都受不了。”
稍微停顿一会,李燕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没事,我再看看。”
“我刚入警的时候,一心想当刑警,后来去了治安队,天天处理杂事,都快忘了初心。”
“刑警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神圣。”
说完,她又壮著胆子走回去,轻轻翻起了案卷。
这个时候,江晨转头看向汪辉:“师兄,案子没破,原始现场还保留著吗?”
“还在。”汪辉肯定道,“案发之后,局里特別重视,封锁了现场。”
“一天没破案,现场就还有勘查价值。”
“再说那房子出了这种事,家属忌讳,也没人敢接手。”
闻言,江晨眼睛一亮:“师兄,既然现场还在,我想去一趟。”
汪辉一愣:“案卷你才刚看,不多研究研究再去?都这么多年了,该拍的都拍了,还有必要吗?”
“有必要。”江晨语气坚定,“照片只是平面的,真正的现场勘查,必须到立体空间里,才能还原完整布局。”
“实地看过现场结构,再对照照片,才能真正重现案发经过。”
“行,既然你这么坚持,我陪你去。”汪辉一口答应。
李燕立刻跟著举手:“还有我!我也去!”
汪辉好笑:“你不怕了?”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李燕挺了挺胸,“再说,有江法医在,什么不明物体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