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夕水盟的地下总部，也倒是別有洞天。
由南宫碗在前面带路，从魂导升降梯走出后，空想教会一行人便步入一座空间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
这块地界原本是作为夕水盟的地下拍卖场，被夕水盟特地清理出来，布置上两排相对的华丽桌椅，形成適合两大势力於此谈判的格局。
“你就是白虹先生？”
不大的声音在这宽大的地下空间內久久迴荡，一位披著华丽黑袍，有著满头银髮的英俊中年人从幕后转出，身边还跟著龙逍遥与另两位封號斗罗邪魂师，显然便是圣灵教教主钟离乌。
“你就是圣灵教的教主？看起来挺年轻的，可不像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
白虹笑著，左手也不搭在刀鞘上继续顶著刀鐔玩，而是饶有兴致的搓著手：“听说你有一具受过银龙王恩泽的真龙骨骸，乃是骨龙之王，我身边的伊莱克斯辅佐官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可否一观呢？”
闻言，钟离乌淡定的表情也是稍显了一丝一毫的绷不住。
他一直视自己奴役的本命兽灵骨龙王为底牌，从不轻易示人，圣灵教內部也仅有高层能够知悉此事，此时却被白虹轻易道破。
显然，圣灵教內部出了內鬼！
钟离乌平復情绪，淡笑道：“的確如白虹先生所言，我確实有一具受过银龙王恩泽的骨龙王，只是这小地方容不下它的施展，若在外面有机会的话，我定然会为伊莱克斯先生展现我骨龙王的雄姿。
只是不知伊莱克斯先生为何对我的骨龙王这般关注，据我所知，贵教的伊莱克斯先生乃是光明属性的神圣神祇，如何才能对我这具骨龙王感兴趣？”
白虹与伊莱克斯对视一眼，隨即笑道：“钟离教主有所不知，我这位辅佐官，乃是代我主空想家先生掌管幽冥地府的死灵圣法神，有以光明之力统御亡灵的神圣权能，其麾下也有几十上百条骨龙存在，经闻钟离教主你也是玩骨龙的一把好手，这才有所兴趣。”
说著，他便让开身位，让伊莱克斯站至台前。
“该你装逼了老伊，给我秀这些半吊子的乡下邪修一脸。”他传音入密道。
伊莱克斯从善如流，他亮出十道灰白色的魂环，手中法杖轻轻敲击地板砖，便有十几道亡者之门於地下穹顶大厅的半空中浮现而出。
十几道亡者之门齐齐敞开，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声响起，每一道亡者之门都露出一截毫无血肉的巨兽头颅。
那赫然是一具具骨龙的头颅，其骨骼通体银白，散发著浓郁的神圣光明之力与赫赫龙威，每一双龙目之中跳动著强烈的亮金色灵焰。
它们才一露头，整个穹顶大厅便光明大作。
钟离乌与龙逍遥，以及一眾圣灵教的邪魂师们身形踉蹌，其中修为较低的愣是被直接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龙逍遥还好说，他並非邪魂师，没造过什么孽，还有极致黑暗属性加成，因此在对上神圣与极致光明属性的十几头光明骨龙的龙威时，倒还算是面色如常。
而包括钟离乌在內的封號斗罗层次邪魂师们情况，虽然没变得跟其他邪魂师一样不堪，却也是被这十几头光明骨龙的气息压迫到现出武魂，才能站稳身形。
眼看著钟离乌那终於绷不住的凝重表情，白虹顿时出来打著圆场：“誒呀！伊莱克斯先生你赶紧收了神通吧！不然这一趟生意怕是不好谈啊！”
伊莱克斯又是一记法杖杵地，那些光明骨龙的头颅便缓缓缩回亡者之门，连带著亡者之门也由实转虚，消失不见。
之前由夕水盟方面精心布置的会场氛围，被伊莱克斯这一出闹得变成一片狼藉，眼瞅著这生意是不能在这地方继续谈了。
钟离乌脸色难看，拱手回礼：“不愧为死灵圣法神冕下，我钟离乌在此受教了。”
对圣灵教而言，伊莱克斯能够召唤神圣光明属性的亡灵骨龙的事实，比他这神级强者的身份还要可怕。
在圣灵教內部，有关圣帝的传说记载里，其便是具有与伊莱克斯相仿的伟力，圣灵教的“圣灵”二字便是由此而来。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圣灵在对家阵营，而且还直接就是一位神祇，连“收为圣子”的法子都没法用。
说到底，如果伊莱克斯露一手的地方不是在这夕水盟的地下空间，而是圣灵教总部的话，那圣灵教这块儿到底是要跪呢？还是不跪呢？
钟离乌算是看出来了，伊莱克斯亮出的这一手下马之威，就是要对圣灵教请客斩首收下当狗，没有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
若是不就白虹所提出来的要求达成协议的话，他自己跟龙逍遥这条命，今天可就得交代在这里。
然后白虹就能挟伊莱克斯之威以雷霆手段接管整个圣灵教，作为完全受空想教会控制的人口贸易白手套。
“钟离教主，你看这地方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乾净，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谈生意吧？”白虹適时提醒道。
有的时候，贏下棋局的事情，会在棋盘之外就能得到解决。
手里拿得什么牌就出什么招，白虹不喜欢跟圣灵教玩弯弯绕，有伊莱克斯这张王牌在手，对付圣灵教就跟王炸一样。
这边全场就龙逍遥一个极致黑暗属性的九十九级黑暗圣龙武魂，还能靠属性与数值勉强抗一波，若是再加个带著死神塔的叶夕水，说不定还能在伊莱克斯手下撑个一时半会儿。
这也是白虹所要避免的情况，若是神级强者打两个极限斗罗都要费个一时半会儿，而不能做到瞬秒的话，斗罗本地人就能对伊莱克斯的实力有个大概的预估，这样不光伊莱克斯作为神级强者的神秘感破了功，其每一次出手所带来的边际效益也会降低。
核武器威力最大的时候是它还在发射架上的时候，用得多了就会跟马克沁一样，在索姆河一口气突突几万人以后，就再也达不成如此辉煌的战果。
但在夕水盟总部这里就只有龙逍遥一个极限黑暗属性极限斗罗的情况下，他和包括钟离乌在內的其他圣灵教邪魂师加起来，也只能跟伊莱克斯打个九一开。
指伊莱克斯一出手，他们都得裂九瓣！
这种情况下，白虹可不会跟圣灵教这边好好谈，上来就是一手极限施压！
地下会场没法开会了，夕水盟这边倒也利索，就把青涩酒店最顶层的豪华会客厅给腾出来。
嗯……这地方还有能俯瞰明都市区的落地窗，正巧適合空想教会布置在外头的代罚者们发力，虽说这一趟也用不上就是了。
“还是这敞亮啊，比之前那个地下室好多了。”
白虹挪了挪屁股，感受了下真皮沙发的柔软，隨即品了一口刚送上来的香茗道：
“钟离教主，我们空想教会想跟你谈的生意你也早就从龙前辈那里知道了，我的要求不高，你们圣灵教每月从全大陆募集的人力资源，我们教会全部都要，以夕水盟的名义进行交付。”
“这不可能！”
钟离乌一口回绝道：“白虹先生，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圣灵教可恕难从命。”
人力资源可是邪魂师赖以修炼的资粮，圣灵教多少邪魂师的修炼都得指望有充沛的人力资源供给，白虹提出的要求已经足以动摇整个圣灵教组织的存在基础。
“我知道的，所谓的邪魂师呢，除了一那小撮先天就可以靠大量杀生来迅猛提升的邪武魂之外，其他绝大多数邪魂师对於人力资源的需求可都不是必选项，只是因为没钱没势没资源，所以只能用此修炼。”
白虹又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水：“何况就算是需要大量杀生才能提升的纯粹邪武魂，以普通人那如草芥一般的性命，在这种武魂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人命所带来的提升效果也会逐渐递减，依旧需要资源，而我空想教会，就能为你们提供比普通人命更有效的修炼资源。”
这是钟离乌最想从白虹嘴里听到的话。
既然给空想教会当白手套这事情根本没法拒绝，那么要是空想教会方面真能给圣灵教提供正经修炼资源，那钟离乌自然得要好好討价还价一番，爭取足够多的利益。
总而言之，得加钱！
但空想教会別的没有，就是钱多。
魂导器、灵锻金属、魂骨交易……这些產业隨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为空想教会创造出海量的现金流，也能通过以货易货的手段换得大量的天材地宝。
可以说是很蓝绿修改器了。
阅读完白虹给出的细化到每一种不同类型的“人力资源”定价，以及可面向圣灵教开放並带有折扣的商品清单，钟离乌还是相当满意的。
比他心理预期的价格要高多了，他还准备在空想教会会压低报价的时候打一场口水战的……虽然也战不太动就是了。
魂师人力资源且先不说，在普通人力资源方面，最低起步都是四十金魂幣的价格，让一直都视人命如草芥的圣灵教教主都为之心悸。
空想教会这是金魂幣多得可以烧了吗？
钟离乌回忆起过往害在自己手头上的人命，有普通人的，也有魂师的，要是都能活著抓过来跟空想教会换钱，那至少能换个几千万金魂幣……
莫名的，钟离乌感觉自己很肉疼，仿佛可以看到几千万金魂幣从他眼前鸿飞冥冥。
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足以让圣灵教的邪魂师对人力修炼资源的依赖程度大幅度降低。
但……邪魂师要是不用人力资源修炼了，那还叫邪魂师吗？
“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们修炼要靠多少普通人的性命，才能抵得过一份丹药天材地宝？再者说来，对於你们而言，普通人的命跟家禽牲畜有区別吗？”
其实白虹一直都想不明白，对於邪魂师而言，普通人的血肉与灵魂，这种走量的大宗修炼耗材，为何不能用养殖的家禽牲畜来进行平替。
斗2又不是斗1那样有武魂殿作保所以人人都能免费觉醒武魂，大多数普通人付不起请魂师帮忙觉醒武魂的钱，且就算觉醒武魂，拥有魂力的概率也相当低，自然更没意愿去觉醒武魂。
万年下来，原属斗罗三国的普通人连锄头镰刀蓝银草都觉醒不了一点，也就只有魂师家庭才有能力、有意愿来觉醒武魂，而日月帝国因为以魂导立国，所以对普及武魂觉醒也相对重视，但情况也跟武魂殿时期差不了多少，能有先天魂力的人可不多。
所以就那些连魂师都不算的普通人，如果仅从获取血肉灵魂方面来考量，那性质上还真就和家禽牲畜没有一点区別，甚至后者几个月两三年就能出栏，比前者更耐噶。
白虹把自己在这方面的构想跟钟离乌就这么一说，圣灵教教主倒是没有对此惊为天人，而是在认真思考这法子的可行性。
来自空想教会方面的现实压力，让他钟离乌不得不在这方面上仔细想想。
把普通人换成家畜牲口……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別？
以前邪魂师各自为战的时候，的確没能力建设这类养殖场供应修炼用度，后来圣灵教建立起来以后也是消耗人力资源习惯了，就压根没往这方面来想。
钟离乌转念一想，似乎绝大多数邪武魂，对普通人的性命都是没有特別要求的，像蝎虎斗罗张鹏那种吸魂兽血肉的反倒才是常態。
而家禽牲畜的灵魂就算比不上普通人类的灵魂，本质也没任何区別，无非是一个量小一个量大，既然人力修炼耗材都能走量，家禽牲畜的灵魂就更能走量了。
这白虹先生，倒是真给圣灵教指出了一条转型发展的道路。
现在圣灵教有钱，在日月帝国又能布置產业，怎么就不能搞家禽牲畜的养殖业来供应修炼需求呢？
钟离乌又想到了什么，便问向白虹：“白虹先生，我教在大陆各地活动时，落到你们手里的教眾，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才成为你们空想教会的魂师？”
空想教会以精神与心灵为长项，对於邪魂师的甄別方法也便相当高明，落在他们手中的邪魂师只要没造过多少孽，往往就会被他们所收编。
圣灵教方面的人，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过空想教会里头有熟悉面孔的魂师出现了。
而白虹只是眨了眨眼：“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