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蓝这番话，看似是在维护王树，实则反倒坐实了王树不如陆釧专业的说法。
在场眾人听后，更是纷纷点头附和，看向王树的眼神里，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些轻视。
正如蒋总所言，陆釧是业內公认的大导演，手握多部经典作品，人脉遍布影视圈。
反观王树，不过是个刚从北电文学系毕业的新人，即便在视频网站自製领域横空出世，凭一部爆款短剧惊艷全网，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而且，网际网路影视才刚刚兴起，网络剧被视为粗製滥造，正经的影视人压根不屑多看一眼。
说白了，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才让王树有了逞能的机会。
面对陆釧这样功成名就的电影导演，王树在一些人眼里，不过是路边一条，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王树全然没理会秦蓝的质问，目光落在陆釧身上，对著公司大门做了个乾脆的请的手势：“既然陆导不愿客串，那就请吧，別在这里耽误我们工作。”
这话一出，整个拍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王树一个刚从北电毕业的新人，竟然敢当眾不给陆釧面子，甚至直接下逐客令。
难道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蒋为民急得额头冒汗，连忙上前拽住王树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道：“王树，你疯了？陆导愿意客串，那得是多大的噱头？能给咱们剧拉来多少关注度，你怎么就不懂珍惜？”
朱埡文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两难的局面，无论帮哪一方，都只会引火烧身，倒不如闭嘴静观其变。
秦蓝更是满脸错愕，紧接著被慍怒取代，她上前一步挡在陆川身前，对著王树厉声质问：“王树，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跟你较真了几句，给你提了些专业建议，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知道陆釧是什么身份吗？业內知名大导演，多少人求著他客串都求不来，你一个刚毕业的新人，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陆釧同样懵了，他原本篤定，王树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会卑躬屈膝地求他留下。
毕竟他的身份、人脉，都不是王树这种新人能抗衡的，顺著他的意思修改脚本，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树竟然敢反过来赶他走。
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在公然挑战他在影视圈的地位！
“嘖。”陆釧咂了下嘴，眼底的错愕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一把攥住秦蓝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用不屑的语气冷哼，“蓝蓝，我们走，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鸟没什么好说的，纯属浪费口舌。”
秦蓝心里也憋著一股火，她看在杨蜜的面子上，费尽口舌才將陆釧请来客串，结果王树不仅不珍惜、不尊重，还摆出这副態度，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呵，真是气笑了。
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鸟多说一个字，都是掉价。
陆釧走到门口时，好像不解气，猛然停下脚步，冷哼道：“王树，你给我记好今天的事，我在业內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一个新人这么羞辱过，你好自为之。”
这话一出，现场眾人脸色齐刷刷一变，有人满脸担忧地看著王树，也有人眼底藏著幸灾乐祸。
蒋为民又急又气，拉了拉王树的衣角：“王树，快给陆导道个歉！你真要把他得罪死，咱们这部剧没他客串是小事，可听他这语气，是要让你在影视圈混不下去！”
王树轻轻推开蒋为民的手，神色从容：“蒋总，多谢您的好意，不过陆釧没那个本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抬眼看向门口的陆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陆导，话別说得太满。”
“《可可西里》我看了，说实话，与《我的藏羚羊》真像啊。。”
“真的，还得是您吶。”
“不声不响就推动了我国电影著作权的进步。”
这番话看似轻飘飘没有半个脏字，实则却像一把锋利的长枪，精准戳中了陆釧心底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
陆釧的身体猛地一僵，攥著秦蓝的手瞬间收紧，原本冰冷的怒意，顷刻间被暴怒取代。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大导演的体面，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瞪著王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变形，彻底没了先前的从容与傲慢：“王树！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可可西里》的著作权纠纷，是陆釧职业生涯里一道抹不去的污点。
当年刘宇军以陆釧抄袭其纪录片《我和藏羚羊——冰河在这里流过》为由，將他告上法庭，这场官司一拖就是三年，闹得业內人尽皆知。
虽最终以原告撤诉、华宜兄弟私下赔偿了事，法院並未明確定性侵权，但圈里圈外谁都清楚，那不过是双方私下妥协的结果，侵权的事实，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当眾戳破、骑脸羞辱。
现场所有人都被陆釧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蒋为民也没料到王树会如此大胆，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角，嘴角抽搐著，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急道：“別乱说话！”
秦蓝也彻底愣住了，她认识陆川这么久，从没见过陆釧如此失態。
连忙拉了拉陆釧的胳膊，低声安抚：“釧儿，別生气，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傻鸟，胡说八道的，別跟他一般见识，不值得。”
陆釧这会儿也意识到刚才的失態，不停地深呼气强压心底的怒火，胸腔剧烈起伏著，指节不自觉的用力，连带著秦蓝的手都被攥得生疼。
紧接著，用似要杀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瞥了王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愤恨，仿佛要將王树生吞活剥。
隨后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咱们走著瞧。”
说完，再也不看王树一眼，猛地拽著秦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