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三十六章 血色归途
    走了几天,队伍在一个叫新安的地方停了下来。
    狂徒看著那个地名,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新安,二十万秦卒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他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种沉闷的、像大地在嘆息的声音。
    项羽也停了下来。他骑在马上,看著那片空地,看了很久。
    “龙且,”他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狂徒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那天的事。”
    狂徒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项羽说的是什么事。
    “后悔。”狂徒说,“但不做,我们说不定会死。”
    项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策马前行,乌騅的四蹄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狂徒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以前更宽了,也更沉了。
    走了大约十里地,项羽忽然勒住马,转过头,看著狂徒。
    “龙且,你说,刘邦到了巴蜀,会老实吗?”
    狂徒想了想,“不会。”
    项羽笑了,“我也觉得不会。”
    他顿了顿。
    “但他不老实也没用。巴蜀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他在里面待几年,外面的天下就是我的了。”
    狂徒看著项羽,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
    以前的项羽,眼睛里只有下一个敌人、下一场仗,现在的项羽,眼睛里有了更远的东西。
    “霸王,”狂徒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项羽看著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先回彭城,把楚地稳下来。然后一个一个收拾那些诸侯。等他们都服了,天下就定了。”
    他说得很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狂徒知道,那很难,很难很难。
    队伍继续东行。
    冬天的风从北方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狂徒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看著前方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进这个游戏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大杀四方的战神,在战场上砍瓜切菜,让所有观眾目瞪口呆。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那样的。
    这个世界里,杀人是痛苦的,做决定是艰难的,站在高处是孤独的。
    但他看见了真正的英雄。不是那种骑著白马、拯救世界的英雄,是那种背负著血债、孤独前行、却从不低头的英雄。
    项羽就是那种人。
    队伍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休息。
    狂徒下了马,走到山坡边上,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他站在夕阳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影子很长很长,长到能触碰到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这个游戏的世界,似乎真的很有意思。
    直播间里,弹幕在夕阳中缓缓飘过。
    【狂徒哥问他“你后悔吗”,项羽说“后悔,但不做会死”】
    【他们都是被时代推著走的人,没有选择】
    【项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了】
    【他在成长,在变成一个真正的王者】
    【但王者是孤独的】
    【狂徒哥是他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
    【“你累吗?”“累。”】
    【这段对话我会记一辈子】
    【这个游戏不是游戏,是人生】
    狂徒没有看弹幕,他看著远处的夕阳,忽然开口了。
    “霸王。”
    项羽转过头,看著他。
    “你之前说,你不想变成你恨的那种人。”
    “嗯。”
    “你不会的。”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狂徒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会后悔。会后悔的人,不会变成坏人。”
    项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觉得整个天地都震动了。
    “龙且,”项羽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挺有道理的。”
    狂徒也笑了,“跟霸王学的。”
    两个人並肩站在山坡上,看著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风从东方吹来,带著楚地的气息,那是家的味道……应该吧。
    狂徒深吸一口气,把那味道吸进肺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像家了。
    远处,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了。
    夜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过大地,漫过山川,漫过那些正在燃烧的废墟。
    分封之后的日子,比狂徒想像的要安静得多。
    项羽带著大军东归彭城,一路上旌旗招展,车马轆轆。
    士兵们扛著从咸阳缴获的珍宝,哼著楚地的歌谣,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赶集。
    打了三年仗,死了那么多人,终於可以回家了。
    狂徒骑在马上,听著周围的欢声笑语,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高兴不起来的原因,在队伍的最后面。
    韩信。
    自从大军离开关中,韩信就被安排到了后军,负责押运粮草。
    不是因为他犯了错,是因为没有人记得他。
    在项羽的將领名单里,韩信的名字排在很后面,后面到几乎看不见。
    狂徒每天都会找藉口去后军,跟韩信说几句话。
    有时候是送一壶酒,有时候是带一块乾粮,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一会儿。
    韩信从来不抱怨,他坐在粮车上,看著路边的风景,偶尔跟狂徒说几句閒话。
    这里的山真高,那里的水真清,前面那座城叫什么名字。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狂徒知道那潭死水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这天傍晚,大军在河边扎营。
    狂徒带著一壶酒,找到了韩信的帐篷。
    帐篷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躺下,韩信坐在帐门口,膝盖上摊著那捲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地图。
    “韩將军,带了一壶酒给你。。”狂徒把酒壶递过去。
    韩信接过酒壶:“龙且將军,有心了。”
    韩信接过来,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他把酒壶递迴来,狂徒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远处有渔船上的人在高歌,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调子很悠长,像是在喊谁的魂。
    “韩將军,”狂徒终於开口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韩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远处的河水,沉默了一会儿。
    “龙且將军,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走吗?”
    狂徒愣了一下,“走?走去哪儿?”
    韩信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
    “去哪儿都行。天下这么大,总有人需要会打仗的人。”
    狂徒的手握紧了酒壶,他听出了韩信话里的意思。
    他想离开楚军。
    “韩將军,霸王只是还没发现你的本事。你再等等……”
    “等?”韩信转过头,看著狂徒。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让人心疼的东西。
    “龙且將军,我从项梁將军在世的时候就在等了。等了这么多年,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