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三十章 咫尺龙虎
    营地里,楚军士兵三三两两地站著,目光都落在刘邦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敌意,有好奇,有轻蔑。
    刘邦走在这些目光中间,面色如常,甚至还衝一个盯著他看的士兵笑了笑。
    那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狂徒看见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有毒。
    帐帘掀开的剎那,里面所有的目光都压了过来。范增坐在左侧,手指搭在酒杯边沿,没有抬眼。
    项伯在右侧,身体微微前倾。
    两侧的將领有的按著剑柄,有的端著酒爵,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邦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迈步。
    他抬眼,正对上项羽的目光。
    项羽坐在正中,身前摆著一张案几。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身子微微向后一靠,下頜抬起,居高临下地看著进来的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深衣,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眉眼之间是一股天生的睥睨。
    那种睥睨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他从小到大就是最强的那个,所以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叫作理所当然。
    项羽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审视。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看。
    像一只虎在看走进领地的另一只虎。
    不急、不躁,因为领地是他的。
    刘邦也看著项羽,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帐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刻的变化,像两股暗流在水面下碰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刘邦的背挺直,肩膀没有收紧,脸上甚至带著一种不太合时宜的从容。
    项羽的目光沉,重,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剑。
    他看人的方式是不闪不避的,带著一种將一切都压下去的力量,这种力量不需要证明,因为它从来不曾被挑战过。
    刘邦的目光却不同,他也在看项羽,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畏缩,但也没有对抗。
    刘邦的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諂媚,那是一种极平的注视,像一面镜子,你看到什么,它就映出什么。
    项羽的重瞳里涌上来的压迫感撞进这面镜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一个居高临下。
    一个平地直视。
    气势上,竟分不出高低。
    项羽的眼睛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刘邦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不是笑,只是肌肉的一次自然收紧然后放鬆。
    大帐中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项羽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刘邦停下了脚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七步。
    七步,不远不近。
    近一步则入剑围,远一步则显怯意。
    刘邦没有再走,项羽没有起身。
    两个人隔著七步,隔著满帐的甲士和杀机,继续对视。
    帐外的风忽然停了,整座大帐像是被扣在一个看不见的罩子里,所有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范增的酒杯举到一半,停在空中,手指捏得发白。
    刘邦在项羽面前七步之遥停下,拱手行礼。
    “臣,刘邦,参见上將军。”
    声音不高不低,他微微躬身,姿態是恭敬的,却也不是那种趴在地上的卑微。
    项羽没有立刻说话。
    项羽把酒爵缓缓放下,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项羽开口了,“啊,是关中王来了。”
    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刘邦连忙拱手,脸上带著慌乱,“不,不敢。”
    刘邦隨即把腰弯下去,弯到合適的位置。
    帐中的压迫感隨著他这一弯腰,悄然泄去三分。
    “寡人不过是想將军回下的一个小卒。”
    刘邦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帐里帐外所有人都能听见。
    听到这话,项羽的嘴角露出的不屑、骄傲的笑容。
    但是,狂徒却是对刘邦產生了一丝杀意,这刘邦的气势……
    弹幕更是疯一般的滚动。
    【好傢伙,刚刚刘邦进来的瞬间,似乎带著一种气势,龙象尽显啊】
    【项羽和刘邦对视的瞬间,看的我头皮发麻,太屌了】
    【难怪这两个会成为楚汉的爭霸者,就这气势,谁家诸侯比他们牛劈的】
    【刘邦居然示敌以弱,此子心机之深,断不可留】
    “臣与將军戮力而攻秦,將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復见將军於此。”
    刘邦抬起头,看著项羽,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卑微和诚恳。
    “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军与臣有郤。”
    狂徒盯著刘邦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虚偽。
    但他找不到。那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真的。
    项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其实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说的。不然,我项羽何至於此?”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项羽把曹无伤卖了!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告密者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不是不小心,是不屑於隱瞒。
    我要杀你,不需要靠密报,我靠的是实力。
    刘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
    刘邦躬身谢罪,眼底寒光一闪即逝:“臣归营即肃清內奸。”
    项羽的笑容似乎是觉得此等小人不值一提,但是范增却是暗中蹙眉:霸王轻易泄露密报,恐怕会失去人心啊……
    项羽侧身,“入帐。”
    中军帐里已经摆好了酒席。两张长案,面对面放著。
    项羽坐了主位,面朝帐口。
    刘邦坐了客位,背朝帐口。
    范增坐在项羽左侧,项伯坐在右侧。
    张良站在刘邦身后,樊噲守在帐外。
    狂徒站在帐门口,负责守卫。
    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所有人的脸。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缓和了。
    刘邦举杯敬项羽,项羽一饮而尽。
    两人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路上的辛苦,天气的冷暖,关中的风土人情。
    狂徒听著这些话,觉得像是在看两个人戴著面具跳舞。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范增。
    这个老人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一块玉玦。
    那块玉玦是白色的,温润如脂,被他的手指反覆摩挲。
    他时不时举起玉玦,朝项羽的方向示意。
    一次,两次,三次。
    玦者,决也。
    然而……
    每一次,项羽都看见了;每一次,项羽都装作没看见。
    第四次,范增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放下玉玦,朝帐外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