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二十三章 恨能传世
    当狂徒走出营帐以后,季布在外面等他。
    “你疯了?”季布压低声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霸王不得好死?”
    “我说的是白起。”
    “在霸王耳朵里,你说的是他。”
    狂徒沉默了。他知道季布说得对。
    项羽把白起视为自己的同类,都是能打硬仗、能杀人的统帅。
    你说白起不得好死,在项羽听来,就是在咒他。
    “但这件事真的不能做,”狂徒说,“杀了二十万人,霸王的背上就永远背著这笔血债了。”
    季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龙且,”季布说,“你知道霸王为什么要杀这些秦兵吗?”
    “怕他们造反。”
    “那是表面。”季布的声音很低,“真正的原因是,他恨秦人。”
    狂徒愣了一下。
    “项梁將军死在秦军手里。楚国的都城被秦人烧了。楚国的王陵被秦人刨了,楚国的子弟被秦人杀了十几万。”季布看著狂徒的眼睛,“这些帐,霸王都记著,他要算。”
    狂徒站在原地,看著季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恨秦人,不是战略,不是算计,是恨。
    狂徒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打擂台的时候,有一个对手曾经在赛前侮辱他的教练。
    那场比赛,他上去就把对方打成了脑震盪,赛后还被禁赛了半年。
    所有人都说他太衝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战术,没有技术,只有三个字。
    打死他。
    项羽现在就是那种状態。
    不是不懂杀降的后果,是不在乎。
    【我靠,从季布的话里我感觉要是我经歷这样的事情我也会这么干】
    【但是,这些人……】
    【二十万人,一旦有不听指挥的人,到时候就会升起一场暴乱,对於一支军队来说是绝对不行的】
    【杀就杀唄,反正项羽的武力以及军队完全有能力將叛乱都压下来】
    【但是,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了啊。这完全是泄愤,根本不该是一个將军,或者说未来的王该做的事】
    弹幕分成两派,一派觉得杀了更好省得发生暴乱,二十万人的暴乱可不是闹著玩的。
    另一派却认为不该这么做,这可是二十万条命。
    狂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韩信的帐篷前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帐外了。
    帐帘没有放下来,里面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个明晃晃的梯形。
    韩信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捲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地图。
    狂徒掀帘走进去,一屁股坐在韩信对面。
    “霸王要杀那些秦兵。”狂徒苦笑到。
    韩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在地图上画著什么。
    “二十万,全杀。”狂徒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想劝他,劝不住。”
    韩信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著狂徒,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似乎早就猜到了。
    “你用什么理由劝的?”韩信问。
    “杀降不祥,失民心。”
    韩信点了点头,“霸王怎么说?”
    “他说秦朝靠刀统一天下,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照样帮秦朝打了胜仗。”
    韩信沉默了一会儿。
    “白起坑杀赵卒之后,赵国人对秦人的恨,传了三代。秦朝统一天下之后,赵地是最先反的地方之一。”
    他看著狂徒,摇头道:“霸王只看见了刀能杀人,没看见恨能传世。”
    狂徒靠在帐柱上,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韩將军,你说,霸王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韩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地图捲起来,又摊开,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霸王这么做,有他的道理。”韩信终於开口了,“二十万降卒,五万楚军,兵力一比四。这些人都是秦人,他们的父母妻儿在关中,在前方的函谷关。一旦入关,面对他们的家乡父老,你说他们还会听楚军的指挥吗?”
    狂徒睁开眼睛,看著韩信。
    “所以霸王怕他们反。”
    “不是怕,”韩信说,“是必然。二十万人,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会全反。到时候,楚军腹背受敌,別说打天下了,能不能活著出关都是问题。”
    狂徒坐直了身子,“那你觉得,该杀?”
    韩信看著他,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我从来没说过该杀。”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背对著狂徒。
    “杀降是下下策。真正的高手,能让降卒为自己所用。用他们的粮草养他们,用他们的刀枪打敌人,用他们的家乡做诱饵。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套能消化二十万人的制度。”
    他转过身,看著狂徒。
    “霸王没有这些东西。他只有五万人,身后是四十万各怀鬼胎的诸侯联军。他能怎么办?”
    狂徒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纳降,”韩信说,“是他纳不起。”
    帐子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两个男人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韩將军,”狂徒说,“你这是在替霸王开脱?”
    韩信摇了摇头,“我在说事实,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他。”
    他走回案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杀降这件事,有三个层面的问题。第一,军事上,这是最省事的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霸王选择了省事,放弃了纳降的可能。”
    “第二,政治上,杀降会让关中秦人恨之入骨。將来霸王要入主关中,没有秦人的支持,他站不稳。”
    “第三,道义上……”韩信顿了顿,“杀降不祥,不是迷信,是人心。你今天杀了二十万放下武器的人,明天你打天下的时候,每一个敌人都会拼死抵抗。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
    他看著狂徒的眼睛。
    “这三个层面,霸王一个都没想过。或者想了,但不在乎。”
    狂徒的脑子里反覆转著这些话。
    军事、政治、道义,韩信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每一个角度都讲得清清楚楚。
    但清楚有什么用?项羽不听。
    “韩將军,”狂徒的声音很低,“有没有办法阻止?”
    韩信沉默了很久,“没有。”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砸在狂徒心里,重得像一块石头。
    “霸王已经做了决定。在座的將领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你反对了,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