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六章 刘邦想来也是能跟项羽大战三百回合的战神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秦军,四十万秦军。
    狂徒看著那片黑色的海洋,心臟狂跳,但他的身体没有停。
    已经託管的他脚步甚至加快了,从走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从狂奔到骑马。
    狂徒听见身边传来同样的脚步声,那是季布的,那是钟离昧的,那是每一个楚军士兵的。
    五万人开始衝锋。
    没有號令,没有旗帜,所有人都在跑,跑向那片黑色的海洋。
    狂徒看见项羽在最前面。
    那个男人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披风已经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长枪举过头顶,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他听见项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风声、脚步声、心跳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只有六个字,却鏗鏘有力。
    “兄弟们,隨我杀!”
    然后,狂徒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项羽一个人衝进了秦军的阵线。
    没有声音,没有停顿,秦军的第一排阵线在那个男人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长枪横扫,三个人飞出去。
    回手一刺,又一个人被钉在地上。
    拔枪,横扫,再刺。
    每一次动作,都有一个人倒下。
    狂徒看著那个画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这是神。
    然后,他自己的身体也衝进了秦军阵线。
    龙且出手了。
    狂徒看见自己的长枪刺出,又快又准,直接捅穿了一个秦兵的胸口。
    拔出来,横扫,打飞了另一个人的头盔,那人脑浆迸裂,倒地不起。
    侧身,躲过一桿刺来的长矛,反手一枪,捅穿了那人的肚子。
    再拔出来,再刺,再横扫。
    每一次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枪都奔著要害去,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狂徒看著自己的手在做这些事,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战场安静,是他的心安静了。
    他不再害怕,不再紧张,甚至不再兴奋。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著。
    看著龙且衝杀。
    看著项羽衝杀。
    看著五万楚军,像五万头饿了一冬天的狼,扑进羊群里。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那是核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人???】
    【项羽一个人衝进去了!!!一个人!!!】
    【是人我吃好吧】
    【这游戏是不是太不平衡了】
    【不敢想这游戏里的刘邦战斗力有多猛,想来也是能跟项羽大战三百回合的战神】
    【龙且也猛啊,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不是爆头,是爆胸口,你看清楚】
    【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死】
    【你们看狂徒哥的表情】
    【狂徒哥人傻了】
    【別说他了,我人都傻了】
    狂徒看著战场上尸山血海的场景,一时之间看呆了,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一整天。
    他只知道龙且停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不对,还有。
    狂徒纵览全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龙且杀得太深了。
    四周全是秦军的旗帜。黑色的,上面绣著的秦字,遮天蔽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楚军的旗帜倒在血泊里,最近的友军至少在五十步开外。
    五十步,在战场上,五十步就是天堑。
    狂徒慌了,他在託管模式下已经看到龙且的虎口已经裂开,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此时不知不觉间,他似乎与龙且进入了同步状態,他能深刻感觉到龙且身体的状况。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有点怕了。
    这种怕不是擂台上的那种怕,擂台上你最多被人ko,躺几个月,还能再来。
    在这里,输了就是死,虽然他知道这是游戏,虽然他知道自己能復活,但身体不这么认为。
    龙且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这具身体在告诉他:跑。跑。跑。
    “龙且!”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狂徒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楚军士兵连滚带爬地朝他跑来,脸上全是血,左胳膊已经不在了,断口处用布条胡乱缠著,血还在往外渗。
    “將军,走!快走!”那士兵的声音在发抖,“秦军的亲卫营上来了!”
    狂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一条黑线正在成形,那是整齐的方阵,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冷光,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最前面是一排骑兵,人马俱甲,马蹄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章邯的亲卫营,秦军最后的预备队。
    狂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將军!”那士兵扑过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拽他的胳膊,“快走!”
    狂徒被他拽了一个踉蹌,终於回过神来。
    他转身就跑,但刚跑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一棵枯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又一箭。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那支箭直奔他的后心而来,他听见了声音,看见了轨跡,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脑子。
    龙且的身体能跟上,但龙且的意识已经退回去了,似乎是在他与龙且感同身受以后,託管功能消失了一般。
    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打了二十多年擂台、却从来没有躲过真箭的格斗冠军。
    箭矢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狂徒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狂徒睁开眼,只见一桿长枪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飞了那支箭。
    长枪旋转著飞出去,插在十步外的泥地里,枪桿嗡嗡作响。
    狂徒认得那桿枪,那是独属於项羽的枪。
    他抬起头,看见项羽站在不远处。
    那个男人浑身是血,连头髮都在往下滴血。他的长枪插在地上,枪尖上还掛著半截断臂。
    他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背对著夕阳。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盖了整片战场。
    那个男人从尸山血海中冲了出来。
    “龙且,我来了!”
    乌騅马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它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马背上,项羽的披风已经不见了,头盔也不知道丟在了哪里,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
    他的甲冑上插著三支箭,一支在肩膀,一支在肋下,一支在大腿。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手里没有枪,枪刚才扔出去救了狂徒。
    他现在用的是一把从地上捡的青铜剑,剑刃已经卷了口,上面全是豁子。
    项羽看著狂徒,嘴角咧起了笑容。
    那个笑容狂徒见过,那天练完枪的时候,项羽也这样笑过。
    但今天这个笑容不一样。
    今天这个笑容里,有血,有火,有尸山,有骨海。
    有胜利。
    “龙且,”项羽说,“还行吗?”
    狂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喉咙很乾,嘴唇上全是血,一张嘴,血腥味就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