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山公重早年师从剑圣上泉信纲,在新阴流的基础上开创了支流奥山流剑术。
这与氏真开创今川流还是有所区別,毕竟前者实打实的成为了德川家康的剑术师范。
与六见对方是奥山家的正经武士,於是答道:“车里的是氏真公的和歌师范林义先生,前来拜访奥山朝利大人。”
“林义?他居然敢来这里?他不知道奥山家和井伊家的关係吗?”
奥山家是井伊家的分家和家臣。
不仅如此,井伊直亲早年被小野道好的父亲迫害,逃亡到了信浓,逃亡时,他取了奥山当主奥山朝利之女。
两家属於是亲上加亲的关係。
林义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但总不能因为对方厌恶自己就拒绝和对方接触吧?
他探出半个身子,手上缠著的布条分外打眼。
“在下不过是前来游歷一番罢了,没想到刚到了井伊家的领地就遇袭了。”
奥山公重抿著嘴唇。
如今奥山的领地很乱,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出来巡视。
眼前这个男人和主家不对付,他若是因此告状说奥山治理领地不严,井伊家、奥山家便会惹出麻烦。
他语气稍缓,客客气气问道:“先生受惊了,我正在追逐几个野武士,不知道先生碰上没有?”
把发现问题变成正在解决问题,人才啊!
林义让与六將刀剑抱了出来,答道:“刚刚打发了三个野武士,请奥山大人看看,这些刀剑眼熟吗?”
这些刀估计都是一个村子的量產货,哪里分得清。
但奥山公重就是点得下这个头。
“不错……林先生勇武过人,在下佩服,在下即刻护送你离开。敢问这三具尸体在何处,在下也好为大人请功。”
剑豪情商这么高的吗?双贏堵嘴是吧?
林义一听有好处,也懒得计较。他本就无心去搞权术那一套,他只想搞钱。
“沿著在下来路,骑马约半刻就能找到那里。但现在那么乱,没准尸体都被领民抢去冒充功绩了。”
“只要现场有血跡,在下也能证明先生的功劳。”
武士道是武士的生命,刀没了对武士而言便是死了。战后的首级检上,为了避免属下用农兵首级冒充武士首级,往往都需要头盔或武士刀等旁证。
奥山公重说罢,挥了挥手,两个骑兵疾驰而去,剩下的骑兵將一地的长短刀绑在了马背上。
“先生以一敌三,令在下佩服。在下这就护送先生前往奥山城!”
“有劳了!”
林义回到屋子里,又把手放回了阿梅的怀里。
真是可惜,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剑豪,本想和他请教切磋,看能不能提升一下剑道水平,现在手却伤了。
试合就算蒙也贏不了一次吧?
看来,“剑客”的称號还是只能等养好伤后,继续拿氏真刷了。
奥山城是一座小山城,顶多容纳500士兵,然而实际驻军也就200多人。
今川家为了將战败的代价转嫁给地方国眾,將“四公六民”税率改为了“六公四民”,这让很多国眾无法维持原本的军力,放弃土地的流民、落草为寇的野武士日益增多。
盗匪横行,领主却又无力驱逐。远江国中,今川一门眾的鵜殿家,强力国人天野家,也同样疲於应对这种情况。
风流舞的出现,几乎就是“远州错乱”的前兆。
奥山城连个天守阁都没有,家主奥山朝利在议事的广间接见了林义。
朝利年约五十,面相和蔼,能在主家的数次危难中还將女儿嫁给井伊直亲,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知道林义站队小野道好的事,嘴角却一直保持著微笑。
“林先生,在奥山领地遇袭,实在是奥山家招待不周!”
“几个野武士罢了……”
奥山公重奉承了两句,朝利听得直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小姓便抱了一个漆盒过来,打开后,里面齐齐码著十贯钱。
这足够林义在骏府瀟瀟洒洒挥霍一个月了。
而且这是合法收入,也不怕氏真怀疑。
“先生勇武,替奥山家平定领地內的流寇,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林义也不与他客气,一手揽过了漆盒,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笑道:“多谢!”
奥山朝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想这林义果然是小人,难怪会被小野道好收买。
“林先生还真是不客气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义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我乃奥山修理亮吉兼!”
这人长著一张国字脸,开口就是武將式发言。
奥山朝利见话头不对,立刻为林义介绍道:“这是久头乡城城主,也是我的堂弟……”
久头乡城是奥山城的重要支城,显然这个奥山吉兼的地位不低。
“那里的萝卜听说挺好吃的!”
林义莫名其妙地提及特產,奥山朝利一时语塞。
“十贯钱就如此开心地收下,阁下难不成是骏河的小商贩吗?怎么?想买点萝卜到骏河去卖?”奥山吉兼继续冷嘲热讽。
“哦?真的可以吗?可以的话我想再租点马车!”
林义早就迫不及待想做点生意了,氏真的招牌能变现的时间可不多了。
奥山吉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便急了。
“一个只在乎钱的人,难怪氏真公没让你做武士!白长那么大个子!”
“奥山大人你別急啊!急了,万一口不择言怎么办?”
奥山朝利闻言,立刻瞪了奥山吉兼一眼,此刻吉兼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
林义就是故意捉弄一下他,並不打算真告状。
此行也算对奥山家有所了解,既然对方对自己有芥蒂,那就不必再耽误时间。
现在自己这双手,就算搞茶道也困难,还不如早点去观山寺享受享受呢!
“在下这便告辞,多谢奥山大人的招待!”
“还请先生小住一晚,明天再出发吧!”
“也好!”
傍晚时分,林义正在屋子里把玩著铜钱。
听著一把铜钱下落后发出悦耳的碰撞声,仿佛可以缓解两天没洗澡的瘙痒。
“林先生!”屋外传来了呼喊声,是奥山公重,“可否赏脸一起去泡温泉!”
“温泉?”
林义“啪”的一下,站了起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