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住了。”
身体僵硬的助手又重复了一遍,把手中电子屏递过来。
画面中。
森林中的断树旁,站著一位表情懒散的少年,正在跟身前的两人讲解著什么。
沐冰盯著那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凌云的嘴唇在她眼前跳动著,组成了一个她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他真的做到了。
刚才那些话。
那些关於无能、自私、不配当英雄的话,像一块块被烧红的烙铁,从她的记忆深处翻出来,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说什么来著!”
陈司令坐在椅子上。
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无趣地吧嗒了一下。
沐冰猛地转过身,想说什么,陈司令已经主动开口:
“他是还没过一个月的新註册英雄,他昨天的三次任务中,有两次ai都给他大幅提升了排名,这就意味著,他应该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在初次接触后立马说可以做到,多半就是真能做到!”
陈司令摆摆手:“快去吧!”
没有批评、没有高高在上的嘲讽、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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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最平静直接的话,將他推测的思路说完。
越是这样。
沐冰的心就越痛。
她情愿对方是靠著那虚无縹緲的直觉,而不是这种有根有据的推论。
她刚才还在骂他无能、骂他自私、骂他不配当英雄,实际情况是,她自己在著急之下,甚至失去了依靠资料做出判断的基础专业能力。
沐冰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走了。”
沐冰离去。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人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我的可乐啊……”
……
森林中。
凌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停下话头:
“我应该已经解释清楚了吧,你们可以试试开口说话,来到这里后,你们说的已经不是原本的语言了。”
“这不可能!”
祖国人不可置信地摇头。
刚说完这句。
他的手掌便猛地拍在嘴上,五指张开,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根本不是他熟悉的英语,可他偏偏还是听懂了。
那些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陌生得像另一个人的声音,可意思却像刻进脑子里的,每一个词都清清楚楚,像有人躲在他脑子里翻译。
反应过来了吗?
凌云饶有兴致地盯著他。
这位巨婴英雄,来到了这个英雄遍地的地方,估计要遭老罪了。
自己就不会放过他的!
刚才他拯救了火车头,竟然获得了一万多正义值,这可让他兴奋至极。
看来这祖国人的罪孽很深啊!
劝导他加入肯定不如制服他的收益高。
“小心!”
火车头身处死亡危机之下,接受程度、反应程度可比祖国人快多了。
他的目光在凌云和祖国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称量起两边的分量,天平的一端是未知的陌生人,另一端是已知的恶魔,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把砝码放在了陌生人这边。
不论凌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只要他能帮助自己对付祖国人就行。
火车头指向祖国人,疯狂大喊:
“他是个疯子杀人狂,快逮捕他!快逮捕他!”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在嘶叫,尾音在森林里来回弹了两下,惊飞了头顶几只不知名的鸟。
“哦?你是指控他是罪犯,对吗?”
凌云兴致盎然地看向祖国人。
他的目光在祖国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格。
祖国人看著凌云的眼神,心中突突跳了几下,隨后后退半步,脑袋一抬看向天空,正要起飞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抓住。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脚踝处传来,像一把铁钳,把他的身体牢牢钉在原地,他蹬了两下腿,脚尖离地不到一寸,又落回去了。
他低头一看。
正对上凌云戏謔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你是跑不掉”的从容。
“这位先生,由於你身上可能存在的病菌,外加这位先生的指控,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我草!”
祖国人双眼赤红。
下一秒。
两道猩红的光柱从他的眼眶里射出来,又粗又亮,带著灼热的气浪,直奔凌云的面门,空气被烤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主动攻击,制服中!”
凌云右手一拉,狠狠將祖国人贯入地底。
轰地一声!
祖国人发出屈辱的闷哼。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沉,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
这一击无法让他受伤,却足以令他的怒火爆棚。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突突地跳,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可这却是徒劳。
接下来。
凌云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做快你一步压死人!
力量上,凌云与他不分伯仲,可速度上却碾压他一筹。
他想喷射雷射,猩红的光柱刚从眼眶里冒头,凌云已经闪到了他身后;
他想起飞,脚尖还没离地,肩膀又被按住;
他想挥拳,拳头还在半空中,脸颊已经挨了一记闷锤。
每一次出手都被打断,每一次发力都被化解,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影子打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拳会从哪个方向砸过来。
凌云对他可不会留情。
拳头落在他的肩膀上、后背上、手臂上,声音又闷又密,像夏天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不带停的。
祖国人的身体像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一会儿朝左歪,一会儿朝右倒,一会儿往前扑,一会儿往后仰,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在这样压倒性的进攻下。
祖国人很快就从愤怒变成恐惧。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去,顺著脖子、肩膀、胸口一路往下淌,把那些滚烫的、暴烈的、不可一世的情绪全部浇灭,露出来的,是藏在最底下的、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的恐惧。
他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慌张,从慌张变成了惊恐,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齜著牙,夹著尾巴,想咬人,又不敢扑上去。
凌云就像是个恶魔。
凌云总会从他无法对抗的角度,一次次將他狠狠砸在地上、树上,或者狠狠给他一拳。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一声闷响,每一次闷响都让祖国人的眼神黯淡一分。
树干被他撞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地面被他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坑洞,落叶被他捲起来又落下,落下了又捲起来,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风雪。
愤怒如潮水退去。
露出来的,自然是他那哭哭唧唧的本色。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层水光在夕阳的余暉里闪了一下,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映著他那张扭曲的、委屈的、像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一样的脸。
这可把火车头看兴奋了。
“就是这样,揍他,揍他,狠狠揍他!”
火车头的狂喜毫不掩饰。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拳头在身前挥舞著,每一次挥拳都配合著凌云的一次出手,像是在给一场拳击赛做解说,又像是在给一场等了太久的復仇做见证。
不管这是个什么世界。
罪恶的祖国人,在士兵男孩之后,终於又迎来了他最严厉的父亲。
那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逃跑、让他跪地求饶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泥土里扭动、挣扎、哀嚎,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连汗都没出,连呼吸都没乱,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像在等一辆还没到的公交车。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