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
那头巨兽依旧长著异形標准的细长头颅,表面光滑漆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可它一张口。
露出的却不是异形那布满倒刺的內巢牙,而是一条粉红色的人类舌头。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是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有些沉闷,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灌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咻!
破空声尖厉刺耳。
一条硕大的、通体闪耀著金属光泽的触手,从巨兽身侧弹射而出,像一根被甩出去的铁鞭,直奔李一的面门。
空气被它撕开一道口子,带起一阵腥风。
李一手腕一抖,剑刃从下往上斜撩,杏黄色的剑炁在剑尖处凝成一道弧形光刃,狠狠地撞上了那条金属触手。
长剑与触手在他的身前僵持住。
剑刃嵌进触手的金属表皮里,像砍进了一块被淬过火的钢锭,震得他虎口发麻。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正好,我有话想问你。”
李一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从那根触手移到巨兽的脸上,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著,握剑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这群异形很明显是有幕后黑手的。
这种从英雄身上提取英雄离子,再用来袭击平民与英雄的组织,对於立誓將来要成为一代剑圣、守护百姓的他来说,自然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哈哈哈哈哈!”
庞大异形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质问我!”
他?
李一扭头。
目光越过那条还在面前晃动的金属触手,落在凌云身上。
只见凌云身体被无数触手缠住。
那些触手有粗有细,顏色各异。
灰白色的花岗岩触手、银灰色的金属触手、深褐色的木质触手、半透明的水流触手、暗红色的爆裂触手。
触手们像一条条巨蟒,从四面八方缠住了他的四肢、腰腹、脖颈,勒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无法动弹了吗?
李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心中立即焦急起来。
“凌云先生,我来了!”
他低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
手中长剑迸发剑炁,杏黄色的光芒从剑刃上猛地炸开,像一朵被点燃的火花,將身前那条金属触手震飞出去。
触手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李一身子一闪。
脚尖在地面上猛地一点,身体像一支被射出的箭,朝著凌云所在的位置衝去。
“望乡有悔!”
剑炁再次凝聚。
那面杏黄色的镜子在他身前浮现,三层阶梯依次展开,镜面上光影流转。
镜中的画面和现实同时定格。
追逐著李一的那条金属触手被斩成两节。
触手的断口处光滑如镜,黑色的体液从断面涌出来,嘶嘶地冒著白烟,上半截还飞在半空中,下半截已经软塌塌地垂落在地。
该死!
感受著体內剑炁的空虚,李一心中暗骂了声。
现在。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李一盯著巨型异形的身躯,心头好似压著一座大山。
他盯著巨型异形的身躯,牙关紧咬。
那庞大的躯体像一座小山,盘踞在废墟之间,十二条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像十二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每一根都比他肩膀还宽。
这异形的身体太大、实力深不可测。
他才刚学会第二招。
如果將目標定在它身上,恐怕招式都用不出来。
当务之急。
还是先帮凌云先生脱困。
不过我的机会不多了。
他的目光从异形女王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凌云身上,眼神里的焦虑又浓了几分。
轰!
另外一条触手砸下。
碎石和灰尘炸开,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横亘在李一面前。
这触手闪缩著绿光,砸下后,很快从地面抽芽出无数枝条,形成了一道宽阔的篱笆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用挣扎了,我是z教授培育出的最强异形女王,我是没有缺陷的,你滚吧,我的目標是带回凌云!”
异形女王断裂的金属触手,在说话间已经开始重新生长。
那根被斩断的触手断口处,肉芽像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从里面挤出来,攀爬、交织、覆盖。
眨眼之间。
一个新的锥形顶端就成形了,闪耀著和之前一样的金属光泽,连表面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这一幕看得李一直咬牙。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頜骨撑起皮肤,像一顶被撑起的帐篷。
自己的第二招。
没想到竟然对对方造不成什么伤害。
不过!
“我是不会放弃的!”
李一握紧剑柄,满脸决然。
他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指节泛白,剑柄上的缠绳在他掌心里勒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直视著异形女王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眼神里的焦虑散了,换成了几分倔强的亮光。
置之死地方显本色。
最起码,李一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喂,你在干什么?”
异形女王脖子猛地一拧,那颗细长的头颅转向凌云的方向,又快又急。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触手,不知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右臂从缝隙里抽了出来,前臂上还掛著几根被扯断的触手残段,黑色的体液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滴。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嘴皮子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五行力量,金属、金刚岩在內的十二条触手,应该还有爆裂之类的进攻能力,天生的腐蚀血液,身躯应该还有肉山之类的防御类能力……”
凌云抬头,確认道:“就这些了吧!”
这一道充满嘲讽的反问,顿时激怒了异形女王。
它的身体猛地绷紧。
十二条触手同时僵在半空中,像十二条被拉直的弓弦,头颅微微后仰,嘴巴张开,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的嘶吼,声音又粗又重,像被激怒的公牛在喘气。
“看来,在带你回去之前,有必要让你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
异形女王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是该结束了!”
凌云右手五指张开,扣住缠在胸口的那根灰白色花岗岩触手,指尖嵌进它的表皮里,像五根铁钉钉进了木头。
撕拉几声。
好似布帛撕裂般的脆响传来。
几条血淋淋的触手顿时被凌云撕了下来。
那些触手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从中间扯断的绳子,黑色的体液从断裂处涌出来,像被拧开了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嘶嘶冒烟的积液。
凌云的胸口和胳膊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但他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红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