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狠不对劲。
凌云看著周围四五个奇形怪状的异形,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
他也没啥好怕的。
他的肩膀鬆了松,双手插进口袋里,脊背挺直,像一棵扎稳了根的树,丝毫没有被包围的觉悟。
倒是……
“喂!你清醒一点了吗?”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还在摇摇晃晃的李一。
他追到这边之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能量耗尽。
李一的双眼也不喷吐杏黄色光芒了,脚下巨蟒的头顶的大包也被刺破,一对粉嫩的尖角冒出了五厘米。
短短的,嫩嫩的,粉白色的,像刚出土的笋尖,还带著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在月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醒了!”
李一晃了晃脑袋,刚要说话,眼神忽然直了。
“我……我……我,我竟然突破黄泉死誓了?”
李一的声音里。
带著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意。
他转过身,满眼激动地盯著凌云,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变成了狂喜,神情激动:
“凌云先生,这次多亏了您,让我完成了人生中的一道重要关卡。”
他开始解释起来:
“黄泉剑派,这一生要立下十一次发自內心的黄泉死誓,只有做到了誓言才能突破,刚才我有感而发,自动许下第一道誓言,如今您远离宴会,我的誓言便算是通过了。”
怪不得他师傅教他女人是老虎呢。
要是心思不纯。
指不定会发出什么恐怖誓言。
如果专精剑道,只要性格不是好高騖远的人,那么最多发出一些修炼上的誓言,这就相对好办了。
“凌云先生!”
李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语气庄重:“请允许我为您展示这一剑。”
又要开始装了?
凌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掛著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请吧!”
李一视线环顾四周,呛了一声將手中长剑拔在手中。
“望乡……有悔!”
他缓缓念出招式名称。
剑炁从他的剑尖涌出来,像被风吹散的烟,在半空中聚拢、压缩、平整,最后凝成一面椭圆形的镜面。
杏黄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琥珀,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泛著淡淡的光晕。
镜子下还有三层阶梯。
需要踏上去以后才能照到镜子。
然而下一秒,那镜子里就开始出现一头特种异形,浑身由火焰组成,在月色里散发著灼热气息。
画面飞速定格。
那头火焰异形的身体从肩头斜劈到腰际,裂成两半,上半截朝左飞,下半截朝右倒,黑色的体液和火焰混在一起,像一朵被炸开的烟花,在半空中凝成一幅静止的画。
凌云猛然扭头。
在一片异常异形中,锁定了那头周身燃著火焰的异形。
它的身体还是完整的。
没有裂口,没有伤痕,四肢健全,头颅还在,火焰还在烧。
一点都没有镜子中被劈成两半的模样。
正疑惑著。
凌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李一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他出现在火焰异形身边,剑从头顶劈落,剑刃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正好落在那头火焰异形的肩头。
那火焰异形顿时一分为二。
它的身体从肩头斜劈到腰际,裂成两半,上半截朝左飞,下半截朝右倒。
凌云的超级大脑瞬间完成对比。
角度、深度、走向,甚至边缘参差不齐的锯齿状,都和在镜子里看到的分毫不差,像一张被复製的图纸。
倒果为因?
这招式可以啊!
凌云摩挲著下巴,思量著这招的原理,耳边紧接著就传来一声嘹亮的嘶吼。
嘶吼声落下。
周围立马又围上来了数头特种异形。
其中三头缓缓上前。
左边那一头通体灰白,像一块被雕刻成人形的花岗岩,表面布满了裂纹和苔蘚,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像一台压路机在碾路。
右边那一头通体银灰,泛著金属的光泽,关节处有液压杆和齿轮在转动,每动一下就会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金属机器人。
中间那一头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像一摊被泼在地上的泥浆,黑褐色的,冒著泡,散发著浓烈的腐臭气息。
像打翻了一坛醃了十年的咸鱼,又混著臭鸡蛋和烂菜叶的味道。
钻进鼻腔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三头一起出手。
金属异形冲在最前方。
它的身体猛地前倾,双脚在地面上蹬出两个深深的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李一,银灰色的身躯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
石块异形紧隨其后。
它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一柄大锤砸在地面上,震得碎石和灰尘从地面上跳起来。
沼泽异形化作一摊软塌塌的液体,贴著地面钻了过来。
它像一条被压扁的蛇,贴著地面蠕动,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冒著泡的黑色痕跡。
这队伍明显是为李一量身定製的呀!
凌云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有意思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2w的正义值,双臂交叉在胸前,静静等待著。
来了正好。
他不怕幕后黑手出手,就怕对方一直隱忍著,这样他睡觉还要担心有蚊子来打扰。
李一又是一招黄泉无归。
杏黄色的剑炁从剑刃上涌出来,凝成一条蛟龙,鳞片分明,獠牙毕露,张牙舞爪地朝前扑去。
金属异形的双手伸来,五指张开,像五根铁钳,精准地掐住了那条蛟龙的脖子。
蛟龙剑炁在它的掌心里扭动、挣扎、翻滚,獠牙在金属异形的掌心里咬出一串串火星,但就是挣不脱,就是逃不掉,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紧接著。
石头异形猛地往下一蹲,膝盖弯曲,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然后猛地弹开,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陨石,朝天空飞去。
灰白色的身躯在暮色中越变越大。
像被充了气的气球,从一个人形大小膨胀到一辆公交车大小,裂纹和苔蘚被撑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岩石。
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李一压了下来。
李一的剑从下往上撩。
杏黄色的剑炁从剑尖涌出来,像一把被甩出去的鞭子,抽在那块巨大的石头身躯上。
剑芒在石头异形身上劈下大量碎石。
那些碎石从它的身体上崩落,大小不一,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落下的碎石跟它公交车大小的体型相比,顶多算是皮外伤。
不痛不痒,连让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不好。
李一拔腿想要躲避。
却发现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沼泽。
他的双脚像踩进了泥潭里,鞋底往下陷,泥浆从鞋帮漫上来,裹住他的脚踝,像有无数只小手在往下拽。
黏腻的、湿冷的、带著腐臭味的气味来袭。
他这一挣扎,反倒陷得更深。
膝盖以下的两条腿都埋在了黑褐色的泥浆里,动弹不得,像一根被种进土里的树苗。
沼泽异形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那摊黑褐色的液体顺著李一的脚踝往上爬,像一条大蟒,一圈一圈地缠住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腐臭的气味从他的裤管里往上涌,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糟了!
来不及躲了。
李一暗道不好。
他只能爆发浑身剑炁,试图硬抗这一招合击。